残躯在渊底疯狂翻滚。
断口处黑气炸开,一波接一波,炸得渊壁崩裂。
石头砸下来,堆成小山,又炸开。
渊底的水被黑气染成墨色,翻着往上涌,涌到半空又被压回去。
它疼啊。
五指连心,何况这是整整上半个身躯。
它快疯了。
它在这渊底躲了几千年,本以为等回自己的回归。
结果还是没躲过去。
"啊——!!"
断口处挤出来的嘶吼,没有嘴,却响彻整座深渊。
深渊外,几座残存领地的老妖齐刷刷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那阵疯劲足足持续了大半夜,才一点点歇下去。
渊底的动静停了。
静得比疯的时候更吓人。
跪在最前头的一个老人,这才颤颤巍巍直起身。
一身黑袍,袍子上瘴气缭绕,露出的手背上全是褶子和黑斑。
黑瘴老妖。
跟在浑蚀身边数千年。
旧部散尽了,死的死,逃的逃,就他没走。
他一步一步,挪进渊里。
越往里越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瘴气糊在脸上,跟糊了一层浆。
老人凭记忆往下挪,挪到渊底,扑通跪下,五体投地。
"主上。"
断口处,静了很久。
再有声音时,哑得不成调,每个字都在抖,像是从碎肉里挤出来的。
"仙髓的味道……本尊,闻到了。"
黑瘴老人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害我至此的那条小虫子……就在自家地盘上。"断口处的黑气一缕一缕地拧,拧出一股狠劲,"伤口里……还留着本尊的仙法印记。"
"主上,老奴这就——"
"你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