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比想象中难爬。
窄的地方卡肩膀,他得侧着身子挤,暗金皮肤在岩面上蹭出一道道白痕。
胸口贴着岩壁,背也贴着岩壁,前后挤得他喘气都得缩着肚子。
宽的地方又打滑,风化的石头一捏就碎,手抠进去,拽下来的全是渣。
“他娘的。”他挂在半空喘了半天,两条腿夹着岩壁,像夹着一根竖着的烟囱。
毒风顺着缝往上灌。
瘴气是从渊底冒的,越往上越薄,可裂缝里拢着不散,浓度比外头还高。
金身撤不得,灵力只能一直在消耗。
秦无夜拿葬骨手抠进岩缝,五指扣住凸起的棱角,一寸一寸地挪。
不着急。
着急就死了。
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挪五十丈,停下来喘口气,让灵力回一回。
虽然回的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爬到一半,出事了。
头顶一片风化岩被他踩松了,"咔啦"一声脆响,整片塌下来。
秦无夜跟着碎石滑坠。
十几丈。
他双手在岩壁上乱抓,指甲抠翻了两个,血糊糊的,疼得他眼前发黑。
碎石砸在头上、肩膀上、后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削掉半只耳垂。
葬骨手猛地抠进一道深缝。
"嘎——"
五指在石缝里刮出五道白印,碎石擦着他的脸往下掉,砸在肩膀上、后脑上,生疼。
他挂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喘出来的气都是血腥味。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黑黢黢的深渊,看不见底,只有灰白的瘴气在翻涌。
掉下去,前面那半天白爬了。
“死不了。”他给自己打气,“老子命硬。浑蚀都弄不死我,一截破石头缝还能把我收了?”
他挂在那儿喘了半分钟。
然后接着爬。
一天一夜。
爬出裂缝的时候,外面不是天——是一段横切的老裂谷。
头顶一线天,灰白色的光从头顶那道缝里漏下来,照不亮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