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废墟中央,头顶的裂隙还在扩张,暗红色的光芒还在持续涌出。
周围的废墟散落着多处倒地的残骸和堆积的碎尸。
纪无咎看了一眼火焰妖魔消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跑了一只。四层。”
“还会遇到。”李金水撑着刀站起来,“下次就不让它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数字还在跳动,没有停下来。
远处裂隙方向暗红色的光芒还在翻涌,新的黑色潮水正在从裂隙下方涌出来。
李金水刚把涅渊插回背后,储物袋里的玉简又震了。
他摸出来注入真元,一道急促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带着跑动时的喘息和灵光阵被撞击的闷响:“太虚圣地……归真境大人……苍梧州安澜城……几十万人被妖魔围攻……阵法快破了……”声音断了一瞬,像是说话的人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接上来,“求援……归真境妖魔有五头……我们撑不住了……”
玉简熄灭了。
李金水握着玉简站了片刻,转头看向纪无咎。纪无咎拄着剑,也听见了,嘴角的血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他已经站直了。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朝西边掠去。
安澜城在苍梧州中部偏西的位置,离他们当前的位置大约数百里。
两人没有飞太快,但也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
纪无咎左臂的伤口在飞行的过程中持续渗血,血顺着指尖滴落,洒在正下方快速后移的灌木和碎石上。
李金水后背那处被碎石弹中的地方也在渗血,衣袍贴在皮肤上,被风吹干后又因为新的活动重新浸湿。
李金水在飞掠的间隙里看了一眼面板。
几百里的路程,足够做一件事。
“加点,九幽镇魂诀。”
【消耗5000000点,九幽镇魂诀(未入门)→(入门)。】
识海深处那团暗紫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是膨胀,是从内部被点燃了。
识海的壁膜在那一瞬间同时亮起暗紫色的纹路,纹路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脉络覆盖了整片识海。
一股沉到极致的压迫感从识海底部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识海的最底层向上浮出。
那股力量没有翻涌,没有扩散,只是持续地上升,从识海深处缓慢地浮起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一整片地层正在移动的力量。
暗紫色的光芒灌满了整片识海,然后从识海的边缘溢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没有刺痛,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持续的、缓慢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从沉睡中唤醒的震颤。
那股震颤从他的识海深处延伸到骨骼深处,整具身体都在发出极低频率的共振。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口边缘,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暗紫色的光芒从识海边缘收拢,最终在他识海上空凝成一片缓慢旋转的暗紫色光晕,压在他识海的上空,像一层被压实的大气覆在识海表面。
所有声音都被那层光晕压低了半度,远处的风声、近处的脚步声、脚下碎石被踩碎时发出的声响,像被隔了一层屏障。
识海范围内所有声音传递的距离都缩短了,像被一层透明的墙挡住了扩散路径。
李金水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识海深处多了那层暗紫色的光芒,像一层被压实的大气覆在识海表面。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了——他的神魂感知比之前更沉了,像一层更重的墨。
纪无咎的剑光从他侧面掠过,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跟紧。”
李金水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握着涅渊朝安澜城的方向冲去。
识海上空的暗紫色光晕还在缓慢转动着,没有再扩张,也没有收缩,只是压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调整姿势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