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烽火冲天,矢石如雨砸落云梯,木梯被火油溅到的地方,窜起一股股狰狞的火苗。
典韦一身厚重的两当重甲,外披兽皮,腰间悬着短戟,双手紧握一双铁戟,环眼圆睁,粗重的喘息混着硝烟喷吐而出。
南门守军刀矛林立,死死盯着架上来的云梯,打算把东门这一路攻势死死压下去。
而东门攻城势头已经被压制在了城头。
典韦回头对身旁副将吼道:“你督大军轮番登梯,压住城头!俺去!”
话音未落,典韦大步扑去,跨上一架震颤不休的云梯。箭矢叮叮当当钉在甲片之上,碎石从头顶呼啸砸下,有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狠狠磕在他肩头,剧痛瞬间传遍筋骨,皮肉裂开,鲜血顺着甲缝渗出来,染红内里衬袍。
他恍若未觉,铁戟交替借力,脚步沉稳,一步一步逆着烈焰与箭雨向上攀登,如同一头急于扑食的猛虎,无视周遭漫天杀机。
城头守卒看见敌方这大将攀梯凶猛上来,皆是心头发寒,数名悍卒挺矛齐刺,直往典韦面门扎来。
典韦一声雷鸣般怒吼,右手铁戟向外猛地一格,“铛”的巨响震得对方虎口崩裂,长矛偏斜;左手铁戟顺势横扫,一名辽东兵脖颈中招,惨叫着向后栽倒,摔下高高的城墙。
刚登上城头垛口的一瞬,侧面又有数名敌兵挥刀猛砍,一把刀刃劈在他肋侧甲胄缝隙,割开皮肉,温热的血立刻浸透衣甲。
剧痛袭来,典韦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凶性反倒彻底迸发,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双戟大开大合,不再守御,只管疯狂劈刺横扫。
狭窄的城头本就空间局促,士卒挤作一团,根本无法从容列阵,是一寸一寸的血肉争夺。
刀枪碰撞声、濒死的嘶吼、甲胄撞击的脆响揉成一片。有辽东死士舍命扑上来抱他腰腿,想要将他一同推下城头,典韦沉腰发力,肩背狠狠一撞,铁戟向下扎落,将那名死士挑翻在地。
左右敌兵轮番扑击,有的砍他手臂,有的戳他腿脚,一道道伤口接连添上,血水顺着他的四肢流淌,在脚下积成小小的血洼。
典韦浑身多处创口,浑身浴血,重甲沉甸甸沾满血污,动作却不见半分迟滞。一双铁戟舞成一团寒芒,每一击都带着千钧蛮力,挡在他面前的辽东士卒,或被砸碎头颅,或被戟刃刺穿身躯。
他不寻巧招,就是以蛮悍之力硬生生碾压,往前一步步推进,硬生生在密集的守军之中撞开一条血路。
“随俺杀!破城!”
典韦吼声震得近旁士卒耳膜发颤,他就这么带着满身创口,猛虎一般在城头厮杀缠斗。身后的敢死之士借着他撕开的缺口,接连翻上城头,跟着他一同与辽东守军绞杀争夺垛口。
城头的守军拼死反扑,一波倒下一波顶上,想要把典韦这尊煞神重新逼回城下,或是斩杀。可任凭刀矛加身、伤痛钻骨,这猛虎一般的汉子始终屹立不退,双戟不停,步步向前,死死咬住东门城头这一块血肉阵地,缠斗不休。
城头方寸之地,血水漫流,尸骸横陈,这场狭小空间里的争夺战,惨烈到了极致。
南门臧霸一路,兵力之盛、攻势之猛、杀伐之烈,丝毫不弱东西二门。
臧霸麾下百战劲卒,以及从西门调来的兵马全线压上,无数云梯轰然架墙、死死卡定城头,攻城阵势一瞬铺满南门外旷野,凶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