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撂着一捆麻绳和两根锈迹斑斑的铁棍,地上散着几块啃剩的卤肉骨头。
笼子底下垫着破麻袋,狗屎狗尿糊了一地,臭气熏天。
“这些狗都是那两个偷狗贼偷来的吧?”陈业峰骂了一声,蹲下来看了看。
铁丝拧得紧,他回棚里把砸断的扁担捡了一截,拿断茬插进铁丝圈里一绞,拧开了笼门。
头一条黄狗缩着不敢动,黑龙凑过去拿鼻子拱了拱笼门,那黄狗才试探着爬出来,后腿一瘸一拐的,站到棚外头,回头看了看笼里另外两条,又转回来拿脑袋蹭黑龙的脖子。
笼里一条黑花狗和一条灰狗也跟着钻出来,灰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黑花狗脖子上还勒着半截麻绳,陈业峰给它解开,它甩了甩脑袋,趴在地上直喘气。
这几条狗看着模样极惨,毛脏得打结,身上有绳勒的印子,估计是这几天偷来的,是今晚打算送到隔壁县去的。
陈业峰把笼子翻了个底朝天,再没别的活物,才把笼子踢到一边。
水花远远站着看那几条陌生的狗,尾巴夹着,不敢上前。
倒是黑龙走过去,挨个嗅了嗅,喉咙里滚了两声低呜,那几条狗反倒安分下来。
这几条狗,他打算放了,让它们自行回家去。
陈业峰把老黄抱起来,用那张破麻袋裹了,扛在肩上。
老黄身量不小,死了之后死沉死沉的,他扛得肩膀一沉,稳了稳才站直。
“走了。”他招呼了一声。
黑龙走在前面开路,奶酪断后,把那几条捡来的狗拢在中间,水花跟在陈业峰脚边,一步一回头地看老黄垂下来的尾巴。
出荒棚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晚风从平塘村外的坡地上刮过来,带着草腥气和远处海面的潮气。
陈业峰扛着老黄走在土路上,肩上的分量沉甸甸地压着,他走几步换一下肩,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一些问题。
他这些年却没把这老狗放在心上。嫌它老,不让它碰奶酪,路上遇着它还赶过两回。
老黄不来他家,他也没当回事。
如今老黄躺在麻袋里,他连句软话都没来得及说。
“汪汪~”
这时,黑龙朝后方叫了几声。
只见之前救的那头受伤的黄狗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
“嗯?这狗怎么跟过来了?”
看着那头受伤的黄狗,陈业峰眉头微微一皱。自己都把它从笼子里救了出来,已经让它回家了,怎么跟过来了?
其他被救的都离开,唯独它跟了过来。
这时,他们正好走到岔路口上。
远远的,听到驴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