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南街。
距离太平书院三十里的有一家糕点铺子,名叫:墨云家。
卖糕点的是一位老妇人,头顶戴着一支精致的簪子,哪怕年与时驰,依旧带着几分年轻时的美韵。
老妇人招呼起客人来十分温婉,一言一行都十分从容,身上散发着一股书香气,只要与其交谈便会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因其气质独特,学富五车,故而不少南街的小姐都喜欢与其交谈,顺带着买些糕点,所以墨云家的生意也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这可累坏了在后院做糕点的白发老翁了,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比当初练剑还累。
打烊之后,白发老翁躺在太师椅上,对着正在算账的老妇人说道:“生意怎么越来越火了,咱们不是来体验一下吗?”
“照这样干下去,墨云家的糕点得成丹阳城的特色了。”
老妇人正在看书,漫不经心的回道:
“陆大剑仙,这点苦都吃不了?”
老翁没好气道:“老婆子,你知道咱们一天要卖多少份吗?少说五六百份,我一天抡锤子打米浆都得抡几千下。”
“在这样下去,我可受不了啊。”
老妇人撇了撇嘴:“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
老翁没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是啊,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不过现在的日子也挺好,卖卖糕点,和隔壁茶馆内客人吹下牛逼,时不时再去指点一下柒柒那个小丫头练剑,人生不过如此。”
老妇人温声道:“你可别说漏了嘴。”
老翁呵呵一笑:“我说漏了别人也不会信。”
“就是柒柒这个丫头让我有些放不下心,一个人小丫头片子,非得走出大夏去看看。”
老妇人叹了口气:“外面现在可不太平,听说边疆那边高云山已经和四国交手了,她这个时候出去属实不太安全。”
她瞪了一眼老翁,怪罪道:“你就不能拦拦她?”
老翁无奈道:“拦不住,这小丫头说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她要去找属于她的江湖。”
老妇人觉得这话有些意思,反复念叨了几声后扭头看向了老翁,“那我问你,陆天行,你的江湖呢?”
老翁嘿嘿一笑:“听京都的人说,陆去疾已经离开了大夏。”
老妇人不解道:“我问你江湖,你说陆去疾走了,是不是有些偏题了?”
“没有偏题。”老翁解释道:“他这一走,属于我的那座江湖已经过去了。”
“你看看如今的江湖,哪能看到熟人?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哪有我们当初的豪气?一座江湖,一间朝堂,两座天下,百万妖卒,试问人间几回有盛世?”
“那个时代,无一不是豪杰,那座江湖,侠义为砖瓦,家国为栋梁,往后千年,再也找不到咯。”
老妇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而后朝着老翁吐槽道:“这口吻真像是一个说书人。”
老翁来了兴趣,“是嘛?你这样说我可要去旁边茶馆谋一份差事了。”
老妇人白了一眼,“你不是说累吗?”
老翁哈哈一笑:“说书人只废嘴皮子,又不废力气。”
老妇人没好气道:“你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老翁不服输似的挑了挑眉,“你就瞧好吧!”
……
第二日。
隔壁茶馆来了个说书先生。
一把折扇,一杯热茶,一拍醒木,说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