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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父子(第1页)

当夜,杨希光被请到御史台别院东厢。

宗敬与郑持钧已经在等他。

案上铺着纸,旁边放着几封从前的家书。宗敬事先说明今夜不升堂,认状另入密卷,只密报中书与东宫,不向蔡州发出认子文书。

杨希光听完,才坐下来将独子的姓名、生辰、乳名,以及家中惯常照料之人的名字一一写下。

郑持钧下午已经问过孩子,最开始孩子还说自己的父亲是杨希烈的,郑持钧让御史台的仆妇反复告知孩子现在没有淮西进奏院的人,也没有杨希烈的人,孩子才终于哭起来,说了自己真实的名字和生辰。

郑持钧根据孩子的录供与杨希光所写逐项核对,又翻过早年杨希光妻子孙氏写给他的家书,都能相合。

杨希光望着隔壁那道门:“他肯说了?”

“说了一些。”

“有没有……受伤?”

“医官看过了,只是水土不服导致吃不下东西,没有受伤或者受虐待的痕迹。”

郑持钧将纸放下,示意门边的台吏,门打开,孩子由仆妇牵着走进来。

他先看见宗敬和郑持钧,脚步慢了一下,随后才看见杨希光,眼睛里有一点亮光,转瞬又收住了。

杨希光已经站起身:“佳儿,过来。”

孩子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有再走近。他看了一眼郑持钧,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礼:“叔父。”

杨希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片刻,他才道:“佳儿,这里可以叫阿耶。”

孩子没有立即改口,他又望向郑持钧。

郑持钧道:“这里没有杨希烈的人,照你平日在家时叫。”

“阿耶。”

声音很轻。

杨希光应了一声,喉咙却忽然哽住了。

孩子仍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扑过来,也没有哭着要他抱。他甚至不敢多看父亲,只等着面前的大人再说什么。

杨希光慢慢放下手。

四年了。

他离开蔡州时,孩子才四岁,还会搂着他的脖子不肯让他出门。此后只有逢年过节,孙氏才带着孩子入京小住。

每次来,他都会问几句读书,问母亲与祖母是否安好。孩子渐渐长高,也渐渐懂规矩,等他问才答;他一回头同书吏说话,孙氏便将孩子牵到后面去。

许多回,他甚至不知道母子二人已在外头等了多久。

如今孩子就在眼前,认得他,也知道该叫他什么。

只是不会再往他怀里来了。

杨希光拉过一张小凳:“坐这里。”

孩子听话地坐下,两只手并在膝上。

父子之间隔着不到一步。

宗敬将认状推过来:“可是你的亲生独子?”

“是。”

“年八岁?”

“八岁。”

杨希光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下官只有这一个儿子。”

书吏将这句话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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