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看着纸上韦燕喜那句“我要成亲了”,嘴角先弯了起来。
信写得很长。
韦燕喜说,郑三郎应得太快,她预备好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跟着她去见父亲了。薛涛这些日子正在替她理妆奁,翻出来的几匣金饰还是她母亲留下的。韦九岳嫌他们办事慢,每日醒来便问一句郑家的回书到了没有,问得郑承谨这几日一进内院,就先把袖里的信拿出来。
最后另添了一句:
“你那份添妆我可记着。人来不了,东西总要到。”
沈韫低头笑了一声:“她倒会挑。”
郑承弼端起茶缺没有喝。
沈韫从信上抬眼:“恭喜郑留后。”
“多谢。”
这两个字答得十分周全。若只听声音,倒像今日真有喜事。
魏王见她还在笑,便叫人去内院请王妃出来,说韦二娘子要成亲了。
“令仪若知道没叫她,回头又要怪孤。”
沈韫趁这个工夫往下翻了半页,看见礼期,笑意才慢慢收住:“已经纳征了?”
“定礼已经入府,大宗聘财后补。前四礼都办完了,婚书也换过了。”郑承弼道,“梓州的家书到我手里时,已经轮不到我说一个不字。”
“韦公催得紧?”
“我父亲也没慢到哪里去。”
沈韫算了算往来驿程:“郑公的回书一到,他们便行礼了?”
“次日。”
“真快。”
“韦公等不起。”郑承弼说完,垂眼看了看茶盏,似乎觉得这话不该由自己来说,又道,“我父亲也知道他等不起。”
这时卢令仪从内院过来了。
她才听说韦燕喜定亲,进门便问嫁的是哪一家,待知道竟是郑承谨,也怔了一下。
“当真是郑三郎?前次来信都还只是吴娘子说郑三郎对韦二有些好感罢了。”
“正是。”沈韫笑着将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卢令仪接过,站在窗边读了一会儿,读到韦燕喜求婚那一段,也笑了。
“倒像她做得出来的事。”她把信翻过一页,“是她先提的?”
“她信里是这么说的。”
“郑三郎呢?”
“郑三郎答应得比她还快。”沈韫道。
卢令仪忍不住笑了,回头看向郑承弼:“那郑留后怎么这副模样?”
郑承弼放下茶:“王妃见谅。舍弟头一回出远门办差,去的时候只说留在成都几个月,如今连婚书都换了,家里还须另找人来长安。”
“郑三郎原是要来长安的?”
“明年原定由他替我,我便回梓州料理军务。我家二妹已经出嫁,四妹我母亲还想在家留两年,如今怕是要让我四妹入京了。”
卢令仪明白了:“难怪。”
她又看了一眼信,却没有立即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