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府邸。
正堂的窗户全关着,光只从半扇门缝里漏进来。
堂上摆着几张椅子,坐着的人却一个个脸色发暗,谁都不说话。
纪高坐在主位,脸色比昨夜更差。
他环顾了几个族中长辈,几个妻妾,几个半大的孩子。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我叫你们来,是要把话说明白。”
他抬起头,“我被奸人陷害,大帝以为我与七王子梁铁的失踪有关,派人将我关进龙卫的大牢。本来我还可以辩驳,可是晓峰昨夜杀死多名龙卫看守,把我救了出来,我现在变成了畏罪潜逃,相当于裤裆上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堂上死一般静。
一个年纪稍长的族人忍不住开口:“那……
那我们怎么办?”
纪高闭上眼,缓了一口气,“眼下这局面,我的罪名是洗不掉的。”
“洗不掉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啊!”
另一个族人急道,“咱们一家老小几十口,总不能都让大帝都砍了吧!”
“哓峰。”
纪高抬眼,“你说。”
站在门边的纪哓峰往前一步,眼里红得像刚哭过。
“爹,我们一起逃,只要出了城,进山,再往北边绕
……”
“往哪儿逃?”
纪高打断他,
“整个星辰上界,都在无极王朝的统治下。东边是帝郡,西边是军镇,南北两处,都是大帝封的旧臣。你以为这条命是你的?出了皇城,我们整个家族的人就成了被画在榜上的逃犯。”
他把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
“这天地之大,已经没有我们一家人的生存之地了。”
堂上没人再出声。
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被大人按着肩膀,早已缩成一团。
“我不逃。”
纪高缓缓站起来,“逃了,全族都得死。”
他转过身,看向堂上那些人,“我去见大帝。我亲自请罚。”
“这二十年,我替他挡过多少刀,他心里清楚。我把这条命交出去,他要的只是我和晓峰的人头,其他的族人或许还有活路。”
“老爷
……”
一位妻妾大叫一声,随后放声哭泣了起来。
“谁也别说了。”
纪高摆了摆手,“我和晓峰这就去。”
话音还没落,堂外的院子里,忽然响起一片甲叶相撞以及兵刃出鞘的声音,密密的一片。
纪高整个人一顿,快步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墙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