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一怔,随即问道:“国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象淡淡说道:“老衲在帝宫后面那条甬道附近,发现了一滩黑渍。”
这一句话说出来,林昊心头一紧。
无象不紧不慢,接着说道:“那滩黑渍,是人被火烧化之后留下的。不成形,只余一点焦黑,边缘发脆,中间的骨屑一碰就散。”
“老衲见过这样的痕迹,是被燚火所烧化的。”
林昊垂在袖里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这世上掌燚火的人极少。”
无象看着林昊的眼睛说道,“而林统领,你就是其中之一。”
林昊心头虽紧,但脸上仍然保持镇定,“国师是说,那滩黑渍是我留下的?”
无象没有回答林昊的问题,而是说道:“老衲只说,它不是纪高留下的。”
他转向大帝。
“纪高跟随大帝二十年,一直忠心耿耿。二十年里他替大帝挡过多少回刀,大帝心里有数,他没有理由去害七王子梁铁,他也没有掌燚火。”
“一个既没有动机、又没有手段的人,不知林统领怎么就说是纪高所为?”
林昊的脸色变了,眼眸也垂下了,他的大脑飞快地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不等林昊回答,无象又接着说道:“梁铁的死,是林统领所为,还是纪高所为,将梁铮叫来,一问便知。”
无极大帝急忙插话,“国师,已经问过梁铮了,他说,他亲眼看到当晚纪高和梁铁走在一起。”
林昊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无象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他和林统领早就串通好了。”
“林统领和梁铮早就串通好了?”无极大帝一脸难以置信。
林昊眼皮一跳,“国师!你说我与梁铮串通,可有证据?”
“老纳虽然没有证据,但只要把梁铮再叫来一问。”无象把木鱼在手里转了半圈,“由老衲问,一定能够问出不一样的回答。”
高位上,无极大帝的手指在案沿停了一下。
“国师的意思,是朕问得不对。”
“不是大帝问得不对。”
无象说道,“是问的人不对。老衲站在那儿,梁铮未必还能答得那么顺。”
无极大帝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无象笑道:“因为在老纳的面前,没有人能够说谎!”
无极大帝点了点头,“传梁铮。”
林昊站在原地,脸上什么都没有变。
他甚至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他把手往袖子里缩进了半寸,用袖子把掌心擦了擦,再垂下去。
虽然紧张,但脸上必须保持镇定。
他千算万算,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处退路都留好了。
他就是没有算到,无极大帝身边,竟然还有无象这样一个人。
一个不领兵、不掌权的人。
连证据都要自己弯下腰亲自去查看的人。
很快,梁铮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进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