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又劈过来。李承玄侧身让过,肩头擦着树皮,蹭下一片木屑。
周师爷的刀快,路子也毒。可林子里树密,长刀抡不开。他连劈三刀,两刀砍在树干上,火星溅了满地。
“师爷。”李承玄绕到另一棵树后头,“这地方,您不熟。”
“杀你,够了。”
跟进来的有七八个,挤在树缝里,前后拉不开。跑在最前头那个抢功心切,刀先递到。李承玄不挡,往树后一闪。刀锋磕在树干上,震得那人手腕发麻,他反手一剑,正中肋下。
人倒下去,树缝一下子宽了。
后头两个一起扑上。李承玄退着走,脚跟绊上树根,整个人往后倒。那两个只当他失了脚,一齐来抢,他借着倒势横剑一扫,两副膝盖骨先后响了。
惨叫声摞在一起,压过了林子外的喊杀。
伍媚儿那边还没脱身。
三个人缠着她,刀刀奔要害去。她且战且退,退到一棵歪脖子树下,忽然收剑,贴着树干滚过去。追得最急的那个收不住脚,一刀劈在树瘤上,剑从树那头探出来,穿了他小腿。
剩下两个没弄清怎么回事,她又滚回来,剑贴着地皮走。一人一条口子,跪下了。
“慢死了。”她把剑上的血甩干净,往林子里跑。
两人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碰头。
“外头还剩多少。”李承玄问。
“十来个。”她贴着树缝往外看,“都在往里挤。”
“让他们挤。树多,人多了反倒施展不开。”
“你倒是会挑地方。”
“挑地方,总比拼命省力。”
李富商的声音从林子外头传进来,拔得很尖。“围住!一个都不许放走!羊皮卷在他身上,谁夺下来,赏金翻倍!”
脚步声乱起来,人往里涌。
涌进来五个,被树干分成三截。李承玄守着一棵粗槐,来一个换一剑,逼得那几个只敢拿刀尖乱捅。伍媚儿绕到侧面,专挑落单的下手,两个照面放倒一个。
李富商在外面急得跳脚。“师爷!你的人是怎么办事!”
周师爷没应声。
他站在七八步外,把刀垂下去,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白的,骨头做的,一拃长。
伍媚儿先看见。“他手里拿的什么。”
骨哨。
周师爷把它放到嘴边,吹了一口。声音不高,钻进林子深处,像一滴水掉进枯井。
四下静了一息。随后,深处过夜的鸟全炸了窝,黑压压冲上天。
“叫人?”伍媚儿把剑握紧。
“不是。”李承玄往后退了半步,“这哨子,不是吹给人听的。”
地上的落叶窸窸窣窣动起来。不知哪里起了一股风,带着腥气,从林子深处漫过来。
周师爷把骨哨收进怀里,退到人堆后头,脸上又挂起那种笑。
“李承玄。”他说,“这山里的东西,可不止你白天见过的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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