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早就过了。
礼官数了三遍天上的日头,最后咬咬牙:吉时虽过,喜气正浓,误了时辰的婚,也算良缘。
迎亲亭里重摆香案。酒楼不能用了,就借了亭子东边三里的一座官驿。驿丞吓得话都说不全,被伍媚儿塞了一锭银子,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队伍折进官驿,鼓乐手被追回来一半。新娘换鞋,新郎更衣,一炷香的工夫,把散了的喜气又拼了回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高堂的席位上,摆着两块牌位——李父的,李母的。李承玄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落在蒲团上,心里说了一句:娘,您布的灯,今天全亮了。
夫妻对拜。
若若的红盖头底下一动不动。对拜的时候,她隔着盖头,声音很轻地飘出来一句:范建让我带一句话。
李承玄的手停住了。
他说,若若的声音还是清清淡淡的,今晚洞房的门,他不会来堵。但明早卯时,书房里,他等你。你问的那笔账,他一笔一笔,当面给你对。
礼成。
驿外忽然响起马蹄声,一骑快马,直冲到门口。马上的人浑身是泥,是鸦组米行的老哥。他滚鞍下马,嗓子哑的:
小相公!不好了!鬼先生——鬼先生的庄子,昨夜起火了!庄子里的人,被劫走了一半!
满堂的喜色,僵住了。
劫人的是谁?夜枭一步跨到门口。
米行老哥喘着气:庄里活着的人说——来的人都戴着铁面,腰牌是鹰。可我们鸦组的人认得出来,那腰牌是假的。真腰牌上鹰的翅膀是收着的,那些人的腰牌上,
他咽了口唾沫。
翅膀,是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