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冷。
比月光更冷的,是电刑和冰焰的心。
他们眼睁睁看着石拳那座小山一样的身躯,被那个赤裸上身的男人一掌拍飞,砸进几十米外的集装箱堆里,尘土腾起老高,半天没有动静。
死寂。
整片码头,死寂得能听见海风卷过弹壳的轻响。
电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一生,从被军部从死人堆里挑出来,剖开皮肉、接通线路、灌进药剂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怕过什么。
疼,他忘了。
死,他也忘了。
他只记得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对获得新生的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已经不是人了,你是新人类,你是神!
神,怎么会怕一个凡人?
呵……
电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很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可笑着笑着,那笑里就渗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东西。
凡人……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独孤天川,眼底那点惊惧正被一股烧红了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你一个凡人,凭什么这样看我们?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眼神,有多该死?
旁边的冰焰没有笑。
她只是缓缓地攥紧了手指,那一头原本垂落的冰蓝色长发,此刻竟无风自动,一缕缕地飘浮起来,发梢凝结着肉眼可见的白霜。
与自己那两个同伴不一样,她是女人。
女人的骄傲,有时候比男人更要命。
她出身北欧一个早已没落的古老家族,血脉里相传着某种与有关的东西。军部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冻僵在西伯利亚的一座冰窟里,心跳停止了整整四十分钟。
是那些人,把她从死亡里拽了回来,又用最前沿的基因技术,把她血脉里沉睡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唤醒。
他们告诉她——
你是冰的主宰,你是活着的寒冬。
这十几年来,死在她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至一国将军,下至亡命之徒,凡是被她那双冰蓝色眸子看过的人,最后都成了一根根立在寒风里的冰雕。
她早已习惯了俯视。
习惯了那些人临死前,眼里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