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男两女。
他们的身形、气息,乃至站立的方位,都暗合着某种玄奥的规律,彼此之间隐隐勾连,仿佛天生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四人,是九菊幽玄亲手调教出来的四名嫡系弟子,单论个人修为,最弱的也在第二境第四阶之上,为首的那名面色冷峻的男子,更是半只脚踏入了第五阶。
而他们四人合力,结成九菊一派的镇派杀阵,那等威力,足以与一名真正的见独强者正面抗衡。
此刻,他们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码头中央那道身影之上。
看着那三尊的败亡,看着那肉身硬扛雷冰,一枪不死的手段,四名弟子的瞳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缩了一下。
好强横的肉身。
那名半只脚踏入第五阶的大弟子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华夏武者之中,竟不知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
他方才所运用的那股之意,也极为不凡,似是某种极为高明的,直指精神本源的法门。
一名女弟子轻声开口,眉头微蹙:师父,要不要徒儿们,谨慎一些?
半阖双目的九菊幽玄,依旧没有睁眼。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脚下那场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武者动容的惊天大战,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了。
那声音又干又涩,如同两块枯木在摩擦,却奇异地,让四个弟子同时闭了嘴,竖起了耳朵。
肉身不错。
九菊幽玄淡淡道。
镇的意味,也还过得去。
在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四名弟子听到师父难得地给出这般评价,心头那丝凝重,不由得更重了几分。
可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微微一怔。
不过——
九菊幽玄缓缓抬起头,那双半阖着的浑浊眼睛里,终于裂开了一线。
那一线目光,浑浊依旧,却透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也仅此而已。
力量,精神,他都还太浅。
老人重新阖上了眼,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在真正的境界差距面前,这些小聪明,救不了他的命。
去吧。
他抬起那根菊花手杖,朝着码头中央,虚虚一点。
替为师,把这颗华夏武林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好苗子——
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