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没被迷惑,你居然把魔鬼当做战友。”女王惊怒交加,“这个异族是黑暗的信徒,恶魔的宠儿。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这……”伊卡想说这的确不够,不过立刻被月小牧拦住了。月小牧想要亲自说服女王,如果继续让伊卡和女王胡扯,很有可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女王,你在意的果然只有我出身黑暗这件事对吗?”月小牧上前说道,“可是如果出身黑暗就天理不容,为什么我在教堂中,神却没有惩罚我呢?”
“当然是仁慈的神想要宽恕你。”
连神都宽恕我了,你还抓住我不放,你比神还厉害。月小牧哭笑不得,不过接下来该怎样回答,他已经想好了。
“可是如果神真的这么仁慈,为什么当初不宽恕他的部下撒旦,却偏偏宽恕我呢?”
“这件事等他收下你的灵魂,你亲自去问吧。”
“不,这不难解释。”月小牧说道,“神之所以宽恕我,是因为神没有说过黑暗有错啊。”
“……你说什么?”女王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这些黑暗修行者千百年来都是克里特帝国的生死大敌,不知多少优秀的骑士惨死在他们手中。身为一个信徒,女王始终都在祈求神驱逐黑暗,净化世界。神用他的光芒笼罩世界,黑暗注定要被彻底驱散。
月小牧叹息一声,人们把神当做光明的化身,但神真的承认了吗?
“女王,这个世界是神创造的对吧?”
“是又如何。”
“那神为什么要把世界造成一个球形呢?”
“……球形?”女王惊愕,世界什么时候变成球形了。
“你不知道吗,在我老家有一个叫张衡的人告诉我地面是球形的,面对太阳的地方是白天,背对太阳的地方是黑夜。因为这个球形不停转动,这才有了昼夜更替。如果神厌恶黑暗,为什么不把大地做成一个平面,那样就可以永远是白天了。可是他偏偏做成了球形,令世界如果有一部分沐浴在阳光下,就注定有另一部分淹没在黑暗中。也就是说黑暗这种东西,完全是神创造的。”
“我又不认识那个张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怎么会知道!”女王听了一堆天方夜谭也没有过于惊讶,而是冷静的反驳,“神不管做过什么,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明确的。不论别的地方是否处于黑暗中,这教堂中的光明永远不会熄灭。因为这是神眷顾的领土,没有黑暗能够吞没这里。”
永远没有黑夜的教堂中,柔和的光芒慢慢流淌,穿过彩色的窗壁,照在女王的身上,令她光华璀璨如同圣洁的女神。
月小牧感到很无奈:“没错,神没有为这个教堂创造黑暗,但是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创造黑暗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创造黑暗呢?”女王气得声音都颤抖了。
“别回答那么快,看看脚下就知道了。”
“脚下?”女王低头一看,脚下是平地,什么也没有。不过此时她却感到有些不协调,好像多了什么。
光明大教堂的大厅中,光芒永远不会熄灭。而在这片几乎没有黑暗的地方,女王脚下的一片漆黑的影子显得尤为扎眼,仿佛光滑的脸上多了一块难看的伤疤。
女王这次终于呆住了,自己身为光明的信徒,又沐浴在圣光之下,却为什么会在地上创造出一片黑暗呢?这原本司空见惯的事,此时看起来却那么讽刺。
月小牧说道:“因为世间的规则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阳光下,就会在地上投下一片影子。黑暗是光明的见证,不是光明的对头。如果没有黑暗,还会有‘光明’这个定义吗?”
女王依旧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月小牧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她的胸口上,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说的似乎没毛病。一个完全没有黑暗的世界,谁还会知道光明是什么东西!
月小牧看她没有再反驳,于是继续说道:“神做出这样的安排,实际上是映射出某些规律。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这和信奉什么没有关系。再善良的人心中也有邪恶的一面,因此每个人在正视自己邪恶面的同时,也要包容这个不可能太完美的世界。比如幽暗之森的魔物,其实大部分都不愿离开森林,吃掉的人类多是走进了他们领地的人。因为对黑暗的偏见,人们把他们当做邪恶势力。我在幽暗之森询问过一些魔物为什么讨厌人类,他们告诉我明明是人类先把他们当做敌人的。他们的确会吃人,但也造不成多少损失。但如果你身为统治者不能包容他们的存在,执意要把他们当做敌人,那就会把他们推向更极端的对立面,造成的灾难更加可怕。”
“你要让我包容那些魔族吗?”
“是的,任何人的心灵都不是完全干净的。连你我都是如此,那还有什么不能包容呢?”
“不对!”女王突然又被触动逆鳞了,“我一生从未做过违背教义的事,将一切献给了我的信仰,怎能和那些魔物相提并论。”
第2章权杖聚齐
“遵从教义又如何,善意的行为不代表纯洁无暇的内心,神既然创造了这种黑白共存的规则,也许他自己也没逃过这种规则也说不定。”
“不许你胡说!”女王终于听不下去了,身为忠诚的信徒,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信仰说三道四。一怒之下,她拔出身边伊卡的佩剑,刺向月小牧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