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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母女难舍(第1页)

曲繁枝低头看着那件袄子,伸手摸了摸领口的绒边。她的眼眶热了一下,可她压住了,抬起头来朝温氏笑。“好。我带着。”

温氏把袄子叠好,搁进曲繁枝随身那个包袱里。她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只极小的锦囊,里面装着一枚旧旧的平安符。她把锦囊塞进曲繁枝手里。

“这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我小时候戴过,后来给了你。你出生那年我又给你缝了个新的,这个旧的就一直搁着。”温氏说,“你带着。保平安的。”

曲繁枝攥着那只锦囊,锦囊温热,带着温氏贴身的体温。她低下头,把锦囊攥在掌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有些闷。“阿娘,你们路上好好的。阿爷的腿受过伤,他虽然不说,可没到了阴天,就会腿疼,你看着他,别让他走太多路。林茂还小,别让他逞能。青芜墟那边我写了信,你们到了,葛婆婆还有大祭司她们都会照应你们的,还有阿朵和旭峰,不要担心。”

温氏看着她,把那只锦囊从她掌心里翻出来,替她系在腰间。她的动作很慢,像小时候给曲繁枝系肚兜带子那样,一边系一边说:“你呢,也得好好的。到了青芜墟,咱们就安定了。你和陆濯两个好好的,慢慢来,不拘什么时候到,只要平平安安的。还有,与陆濯好好相处,他那个孩子,看着凶,其实心肠软,而且,他心里真正有你,我瞧得出来。”

曲繁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温氏把锦囊系好了,拍了拍她的腰,像拍一个孩子。

“行了,去把灶上那屉干粮翻了面,别糊了。”温氏转身往外走,走到灶间门口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出了灶间。

曲繁枝一个人坐在灶前,低头看着腰间的锦囊。灶上的蒸笼冒着白气,干粮的香气混着柴火味弥漫开来。

她听着外头院子里阿朵和曲林茂拌嘴的声音、曲守安劈柴的咚咚声、温氏喊阿朵别搬太重的叮嘱声,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把蒸笼的盖子掀开,给干粮翻了面,又盖上。

她腰间那枚锦囊贴着衣料,温温热热的。她低头看了看,伸手把它往里掖了掖,然后走出灶间,去院子里帮忙捆行李。

她骗了温氏。

她说她跟陆濯一道走,晚两日动身,跟上清宗的师兄弟们汇合。可她知道陆濯的打算。他说是设局,说是引李绪的人出洞,可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让她走。

他嘴上说“分开走稳妥些”,可他看她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那里头有一层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大约都不肯承认的东西——他在怕。他怕她留在长安,怕李绪对她动手,怕那盘棋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他想送她走。真的想。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走。

曲繁枝把锦囊收进袖中,站起来掀开蒸笼的盖子,给干粮翻了面。白气扑了她一脸,热腾腾的。

她站在灶前,把那屉干粮一个一个翻过来,动作很稳。

她在想怎么跟陆濯开口。她想了一夜,最后想明白了——既然他瞒着她,那她也瞒着他。

他假装设局,她假装信了。他假装她会走,她假装自己会走。两个人各演各的戏,谁也别戳穿谁。

可温氏他们,是真的要走。

她把翻好面的干粮重新盖上蒸笼,站在灶台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她爷娘、她弟弟,自出生就从未离开过长安一步的温氏,虽然会些道术,但却耿直寡言的曲守安,还有那个蹲在廊下叠符叠得一丝不苟的曲林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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