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熟练地凑上前搭话。
我趁机别开视线,打量起这地方。
灯光昏黄得恰到好处,空气里混着廉价香薰和消毒水的味道,墙上贴着俗气的风景画,角落的沙发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大厅里更是满满当当,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技师正坐在小凳子上给人按脚,巴掌大的地方挤了七八张躺椅,几乎没地方下脚。
老李跟老板娘嘀咕完,扭头朝我这边扯了一嗓子:“老张,外头都坐满了,没辙,咱进包间按吧!”
他边说边朝我使了个眼色,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笑。
我没搭理他,跟着一个领路的妹子走进店里深处。
走廊又窄又暗,墙皮都有些返潮,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混合着脚丫子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妹子推开一扇包间门,侧身让到一边,抬手示意:"老板,这是您的房间。"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妹子利索地打开电视,屏幕上立刻跳出点歌界面。
我刚在按摩床边坐下,她又端着个果盘折了回来——上面摆着几片西瓜,一杯茶水,还有条叠好的白色一次性裤头。
"老板,您先换着,技师马上就到。"她把东西往床头柜一放,带上门出去了。
我盯着那条内裤发愣,不是按脚吗?这裤头是咋个回事?
猜想应该是老李自作主张的给我加了其他服务。
我没换裤头,因为不想做对不起老婆的事。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老板晚上好,13号技师为您服务。”
这声音……有点耳熟?我下意识抬头——
门口那个端着木桶的女人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
我俩就像同时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操!
丈母娘?!!
我猛地从床边弹起来。
丈母娘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洗脚水泼了一地。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建、建国?”
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死死揪着工装的裙边。
我脑门嗡嗡直响,血直往头顶冲。
“妈?”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喊了一声,这称呼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丈母娘听见这声“妈”,身子猛地一哆嗦,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我出去换个人过来。"
看她手忙脚乱的蹲下拿木桶,我刚想上前帮忙,又见她一副吓得快晕过去的样子,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临走前,她小声道:"别叫我妈…"
门重新关上,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操他妈的,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