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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他一把夺过,撕了个粉碎,又四下寻找,欲寻灯来烧。

但见一条披帛在他面前轻晃。

那是谢翎的长帔,一端握在扶光手中。

“叶大人当孤是三岁小儿,由得你伶牙俐齿哄骗?”卢晏清已经坐回案前,“孤还是比较喜欢纳于言而敏于行的人。”

叶子琼看着那条长帔,又看被制住四肢的妇人,已然会意。

待喘出几口气,颤着手伸去,手触布帛未再犹豫,几步上前套上谢翎脖颈,布缠拳中反手施力,阖眼闭目咬牙紧勒。

谢翎挣扎扑棱,眼瞪舌吐出,对着卢晏清发愿,“愿汝为鼠……吾作猫,生生食、食……尔……”

“这辈子都顾不好,就莫提来生了。”卢晏清探身至她前,看她逐渐歇气伏地,“从你杀了煌金狮的那日起,你就该想到有今日。”

她转过身,扣指在案,慢里斯条敲了两声,对着叶子琼道,“大人擦擦汗,今夜你还歇不得。”

叶子琼跌坐在地上,根本不敢看谢翎尸身,只呆呆望向卢晏清。

卢晏清轻轻笑道,“来时路上,可有人知晓淑妃来孤殿中?”

天子在她殿中过夜不归乃正常,妃妾无故一夜滞留便说不过去了。

叶子琼胸膛起伏不定,尤似一副不曾回魂的模样。

扶光得卢晏清示意,倒了一盏茶给他。

然叶子琼见那双捧茶的手,正是方才在另一端勒死淑妃的手,登时又是一阵战栗,连退了好几步。

好半晌,才以袖拭汗,接了茶水,一连声“姐姐”的道谢。

“殿下问你话呢?”扶光瞪他一眼。

叶子琼灌下茶水,定了定神,“臣闻谢氏说,本欲同郑昭容同来,昭容惶恐拒了。还说她仗着子嗣在侧,不将自个放眼里云云。”

“那有劳叶大人为孤办两件事。”卢晏清颔首,“叶大人先走一趟拾翠殿,就说陛下口谕,请郑昭容携子至。之后前往中央官署,拟旨即日起由孤重养太子,盖天子玺印。”

卢晏清起身来他面前,将他扶起,拂了拂他肩头尘土,“叶大人乃陛下心腹,亲近胜过嫔御。又是知制诰,掌天子笔墨,专拟圣意。孤让你做的这两事,不难吧?”

叶子琼干干咽了口口水,“臣定不辱命。”

“殿下放他一人前往妥当吗?臣与他去吧。”肖远看着强装镇定的身影,逐渐消失的雨夜里。

“读书人若生文心,当骨正气清,风华自成。此人徒有文采而无文心,骨头软得很,墙头草罢了。如今身上背着帝妃性命,你这会就是借他个胆,他都不敢坏事。”卢晏清打量了他一眼,“再说,将军与之同去,孤才担心呢!”

她话落下,一阵夜风携雨扑面而来,当下掖袍入内。

转身一瞥看到肖远苍白面色,落寞眼神,很快长睫匆匆掩盖失态,迎上她又是一副平和模样。

卢晏清忽就想起最初带他回府的时候,尚未交心时,他就是这副受伤情态。

支离破碎,形单影只。

自然,那会伤他的不是自己。

如今……

她想到方才最后一句话,却也很快否决,回去殿中坐着。

殿中本就没几盏灯,存入三具尸身后,愈发让人觉得阴寒湿冷,她抱膝坐在窗下,目光幽幽落去门口那副影子上。

夜幕下风雨渐大,他岿立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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