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一个多时辰就上值了,一起去昭阳殿。”郑蔷略一盘算,吩咐黄门悄悄去递消息。
“这不好吧。”郑萦走来妆台前,从侍女手中接了镜子,在一旁服侍郑蔷,“届时别让陛下觉得,咱们夜半接触外臣。”
“这有甚,就说半路遇上的。早些去还显得无咎醉心公务呢。”郑蔷坚持,转首低语,“你说会不会是陛下要……改立太子?”
郑萦眉心跳了下。
若按照方才叶子琼的那两句话,确实有几分这个意思。
但皇后就这样被打到了吗?
郑蔷就这般好命吗?
稚子就这样扶摇直上?
自己就再无报仇出头之日?
郑蔷穿戴得差不多,让阿楚给郑萦也略作收拾。
郑萦在一边圆凳坐下,观逗趣的母子二人,拢在袖中的手抚上隐痛不止的小腹,一手盘着相思子手钏,佛珠一颗颗在指腹捻过。
【……诸果从因起,诸报从业起。前世因乃今生所受者是,后世果则今生所为者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不是不报,乃时辰未到……】
心中喃喃,质问佛祖,分明说好的“不是不报,乃时辰未到”,怎能如此?
也不一定,不过是几分猜测罢了。
若是大胆着去才,会不会是——
郑萦想到一个可怖的可能。
对着妆镜笑了起来。
“想到甚了,这样开心?”郑蔷问。
“自是阿姊说的,咱们大殿下来日前程。”女郎唇瓣启合,是一张佛口。
*
雨势依旧密密成网,说大不大,说小任由淋着片刻间也是面湿衣潮。
郑蔷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坐上辇轿后又垂帘遮幔。
她与郑萦一般想法。
总也不相信皇后就这般被废了,纵使被废,也不至于连夜立太子。自己多少有些痴人说梦。
在即将拐入昭阳殿的甬道上,正好遇见赶来的郑无咎。
“上半夜执勤的虎贲暗卫有什么异样吗?”郑蔷撩帘问道。
“这会尚未换防,目前没有异样。”郑无咎如实回答。
“中央官署呢?我怎么听说叶大人匆匆前往,仿佛要拟诏?”已经进入昭阳殿地界,郑蔷探身前后扫过。
“叶大人所处乃清正殿,和臣在两个方向,臣出来时不曾听到甚。”郑无咎眼峰扫过后面的一方轿辇,牢记胞姐教导,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答多言。
其实他出来时,遇见秦业了,听他和下属闲扯,“……许是明日后,昭阳殿又有好日子了,因为今夜换了神武军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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