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克他。
上回羲和池的旧忆,重新盈入脑海。元溯不得不将呼吸放长一些,齿间嗫咬着内腮,克制着不发出奇怪的动静。
宁王笑意敛藏。
男女之事,他并非不懂。
“臣惊扰陛下安歇,明日再向陛下请罪。”
他徐缓地抬眸,今夜是元溯生辰,十八年前,殊胜在此诞下他。
也许是因此,今夜他格外思她些,思得坐立不安,一意孤行地想来看一看。
宁王应当厌恶五月十五,他记得元璠激动地抱着他的皇长子迈出产房的那一幕,和当夜宣告太子降临的那一幕,在元璠的脸上,冰冷的眼睛冒着犹如血月般的奇异的光泽,像一匹兴奋嚎叫的豺狼。令人生厌。
托先帝的福,宁王不喜欢元溯。如果不是元溯后来长得愈来愈像殊胜,他会一直不喜欢。
“臣告退。”
宁王在元溯生得与她过分相像的脸上滞留了三息。
见其子,如见其面。
怎么能说元溯不是卫殊胜留给他的遗物呢。
宁王扯唇凉薄地笑了下,拱手提灯,后退几步,遂转身离去。
宁王脚步声远去后很久,元溯曲指在水面上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语气似哂似怜:“小没出息,怕他作甚?”
池照楹从水底下坐直身子,湿漉漉的长发之下,剪水桃花眸温润地泛着乌光,似水洗的黑曜石般清透。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瞬不瞬地望着。
元溯取了一块干燥毛巾,盖住她湿淋淋的发,伸手替她揉搓起来,她一直未动,元溯绞她头发的手,因为好奇顿了一下。
而浴桶里的少女,水眸轻烁,隔了不知几息的功夫,她忽然抬起手来,四指蜷拢,唯独食指,缓缓朝下一点,语气单纯,又如戏谑。
□*□
元溯挽她长发的臂膀僵直。
凤眸粘滞地落在少女宛如醉态的浮着薄晕的脸颊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溯近乎一字字地切齿吐出。
池照楹:“知道啊,哥哥想要我。”
元溯无言。
他本可以勉强压制,不去对她动邪念。她还有些小,尽管梦中缠绵了不下百回,可梦境终究不等同于现实,他若提早拆掉了人皮,没的会令她生惧。
元溯不欲让前世她畏惧、厌恶的眼神,填满此世的记忆。那时候她的每一眼,于他都不啻于凌迟刮骨的刀。
他的痛意犹如井绳。
不愿触碰。
池照楹偏头笑起来。其实她没有溯哥哥想得那么单纯无辜,一开始她是不小心碰了他那里,也是不小心唤醒了它。
可是意识到它的存在,她不能明明清楚却还是装作不知道啊。
她不是洁白的不染纤尘的宣纸,她是画满海棠花的宣纸啊。
“哥哥,”池照楹小心地回头望,确认宁王已经走远了,应当不会再回来,她小心地于水底抱住元溯的腰,细声细气、声若蚊蚋,“我帮帮你吧,把它给我。”
方才她说,把腰给她。
元溯心领神会。
现在她说,把“它”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