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保说“好”,可欲言又止,望着元溯终不敢问。
元溯见他脚步迟疑,皱眉:“去传朕话,在犹豫什么?”
德保只好去了。
元溯回到闭月阁,在暖阁里小坐片息。
昨夜大醉,打翻的酒水,仍有醉人余香。
元溯的脑子里满是淮阳那棵桂花树,树下透过窗纱的烛光,身姿窈窕的女子,影影绰绰。
房内传来男子的说话的声音,声音清朗醇和。
男人的身影,与女人的身影似是相依相偎。
一晌之后,灯熄了,声音也止了,天地阒寂,除了风拂动桂树的窸窣声响,安静得像是死水。
元溯从淮阳回来,撤走了留在淮阳监护的暗卫。
不要去了。
栖在他身体里的池照楹,甫一苏醒,便听到溯哥哥说。
不想看。不想听。不想知道他们有多恩爱。
不看不听不知道,便是不存在。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溯哥哥第多少次食言。可这一次,他竟真的坚持得有点儿久。
久到他常在紫极宫,居然都开始有人打他的主意了。
先太后娘娘有一异母妹妹,论起来是天子的姨母,他的姨母又生了一个女儿,算是元溯的表妹。
她早前一直随父母定居江都,近来才回长安,彼时宫宴初见,不想表哥竟已出落得芝兰之貌,便觉红鸾星动,打听之下,方知表哥尚未娶妻,后宫空置,更是心生向往。
池照楹一见这天仙儿似的表妹,心头便警铃大作,可又记得前世的溯哥哥说,他那些年并未找过旁人。罢了,且看看吧。
表妹姓华,名玉珠。
华玉珠是元溯的姨母安国夫人与江都司马的长女,天生丽质,在江都向她求亲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但华娘子不肯点头,父母便不催嫁。
她看上了天底下最是尊贵不凡的表哥,芳心怦然,自那以后,便不时借以身份之便追求元溯。
池照楹看得出,华娘子是个坦荡的娘子,她追求男子的手段,也光明磊落,只是精心制造邂逅,故意了解对方的喜好,再投其所好,送字画,又送亲自下厨做的小食羹汤。
桩桩件件,累积在一起,终于超出了表兄妹的界限。
元溯只是身忙,不是心盲。
他看出华玉珠的心思之后,立刻让德保给华玉珠下了禁令,不许她再接近。
华玉珠委屈,疑惑,不解,她向元溯当面陈情:“是玉珠哪里做得不好,得罪陛下了吗?”
元溯的指尖抚着一把桂花糖,起初并未回应,几息之后,他困惑地问:“你喜欢朕?”
华玉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