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直接答道:“她是我妻子。”
“妻子……”重复着这两个字时我感到她脸色似乎变了变。
所以我继续又道:“我很爱她。”
“有多爱?”
“这一种东西怎么可能用数字去估量?”
“……也对。”笑了笑,她面色似乎恢复了正常:“可是从来没见你把她带到这里来过呢,静。”
“因为她过世了。”
“……是么……对不起。”
“没事。”
“所以你才要将她的画像全部都卖掉么?为了不再想起她?”
“是的。”
“可是画像上一个标价都没有呢,每次客人问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说……”
“那就不要卖了。”
“你不是想忘了她么?不卖的话,整天看着那么多张她的脸,你怎么可能还忘记得了。”
“这与你无关。”
“倒也是……静,”她面色再度苍白了下,咬了咬嘴唇,“她叫朱珠是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回来那天听见你这样叫我。”
“没错。她叫朱珠。”
“好巧……”
“怎么?”
“因为我也姓朱。”说着,抬起头,用她那双细细的眼睛望着我,带着一点颇为快乐的表情。
那一刻我实在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因为我着实不想对着一个女人发怒。
所以唯有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快到门口时,听她突兀叫住我道:“喂,静。”
“什么事。”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再过三天就是我生日了,你能跟我一起庆祝我的生日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刚好到了房门前,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打开房门径自朝里走了进去。
巴黎蓝生日那天我故意没有回店。
也没有待在塞纳河边那个时常画画的位置,我找了个她应该根本没法找到的地方,从白天一直到夜里,果真没看到她寻过来,甚至没有打我的手机。
其实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也许我应该对她稍微宽容一些,起码像她在圣诞节时那样送一件礼物,用报纸包着的所有女人都喜欢的香水或者包之类的。这样也许可以让她安静上一段时间,不过更有可能让她更加陷入痴心妄想。
她应该去找个会爱上她的男人,真正的活着的男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带着一百多年记忆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淡淡的香水味。然后一只手从我背后伸了过来,摊开,轻轻在我身后道:“祝我生日快乐。我的礼物在哪里,老板?”
那一瞬我几乎愤怒了起来。
几乎想回头冷冷对她说一声滚。
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静静坐着,看着前方的塞纳河,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巴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