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就有定论了。
所以顾少清后来才会那般失望,因为他是真的……再一次被抛弃了。
“呵呵,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顾长风眼里又是一丝惊艳闪过,放在顾少清身上的目光变得慎重起来。
这场祖孙之间的博弈,他落在了下风。
其实他的来意,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可他们也都知道,对方的态度。
顾长风今天,就是要让顾少清回心转意。而顾少清,他只希望能够不动干戈地将人请走,如果可以,请他以后再也不要登门。
“不错,我当初就知道了。因为老二最是重情义,二儿媳妇也是个善良重情义的人,他们两个的孩子,断然不会将顾家的利益排在最前面。可顾家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能够继承顾氏和顾景桓对抗的人。所以我选择了他,你懂么?”顾长风一脸沉痛。
“多说旁观者清,其实您大可以不必和顾景桓为敌,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您何必死扛着和他作对?”顾少清说道。
其实这句话,想说的人不知他一个,就连顾长风的三个儿子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执着于和顾景桓对着干。好像他们天生就该是敌人一样,可顾景桓明明就是顾家人,而他也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顾家一寸,当然是抛开那些顾家主动招惹的前提。
顾老爷子似乎从一开始就一厢情愿地将顾景桓当成了假想敌,几次三番地想要将他踩在脚下,这实在是不像一位祖父的作风。
只是这个疑问没人当着他的面问过,细数下来,这么多年来顾少清竟然是第一个。
顾长风无奈地冷笑一声,“景桓确实是好苗子。天赋好,下手也狠。顾家确实没有一个比得上他。他也确实是顾家的子孙,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我绝对不会用他,不然我不会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把他送到美国去自生自灭。”
“可您为什么要把他送到美国去?刚出生的顾景桓,他什么都没做过,不是么?”顾少清曾经听闻过一些顾景桓的过往,如今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我只是断绝了养虎为患的可能!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的决定,今天的顾景桓早就把顾家捏在手里了,我们哪儿还有半分翻身的余地?”顾长风冷哼了一声,一提到顾景桓他就近乎咬牙切齿,这样的状态让顾少清百思不得其解,当年,到底是什么能够让顾长风将刚出世的孙子送出去自生自灭?到底是什么竟然让他恨他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顾长风亲口说顾景桓确实是顾家的孩子,顾少清都要以为他是仇人之子了。
“景桓是绝对不可能成为顾家的家主!绝对不可能!现在只有你!我知道你生性淡泊,之前又睡了五年。很多事情你都不大懂,但这些都没关系。不会的学一学总是能会的。不懂的多问问总有懂的时候。”顾老爷子颇好说话地道。
顾少清眉峰一动,“老爷子是想让我接替裴弘的职责?”
“算不上接替,你是真正的顾家子孙,当初我就已经想过,如果裴弘将顾景桓打败了,那我就会召你回来。对他,不过就是利用。最终顾家都是要交给你的。唉,老三的孩子没的早,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顾长风自说自话,声音里有一丝落寞。然而他直接跳过了询问顾少清同意不同意这一步,倒是让顾少清有些哭笑不得。
“顾老先生,我不会去顾氏的。我也不会回顾家。这一点,我以为早就说清楚了。”顾少清温和却坚定地说道。
他对于顾氏,可有可无。可随浅于他,确实必不可少。他不能够为一个顾氏,就放弃随浅。更不能就此和随浅站在对立面上。
绝对不能。
“不能?我老头子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所有的不能都不是在真的不能,只不过是个选择而已。你选择了不能,和不能背后代表的东西。容我猜一猜……”顾长风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选了随浅,是么?”
顾少清苍白平静的俊容上惊讶一闪而过,最后又都化为无形。
他点了点头。
“如果我说,就是为了随浅你才必须要选择顾氏呢?”顾长风道。
“什么意思?”顾少清疑惑地问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随浅对于你来说,是从小到大的唯一的朋友,如果没有她或许你都活不到今天。而你的心里对她的情意我也能够猜得出来。而你又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在利益和情分面前你一定会选择后者。这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也一点也不难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选择真的是对随浅最好的么?”
“浅浅和顾景桓一定会站在同一战线,我知道即使我和顾景桓对立,浅浅绝对不会怪我,而她也自始至终都支持我回到顾家。只是我不能够让她难做。”
“那么如果你放弃了顾家,你想没想过?他日如果有一天随浅和顾景桓对立了,你怎么办?你要拿什么去保护随浅?难道每一次都要她保护你么?”顾长风眼露讥诮,哪怕顾少清知道这是他的激将法,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不会有这一天的。顾景桓对随浅的心思,我清楚。他不会负她。”顾少清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坚定地道。
“是么?你就这么肯定?可我却要说,顾景桓和随浅,总有一天会成为敌人,而这一天却也不远了。”顾长风意味深长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