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儿怒哼一声,拉长了脸不理我,我再往她凑近一些,朝她脸上吹了口气,谁料,她竟越发恼了,狠狠地推我一把,恨声道:“走开!别来烦我!”
我越发惊奇了,倩儿这人十分孩子气,与曦儿简直就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姊妹,我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十分喜爱她,平日里更是以逗弄她为乐,这丫头也算得上好性子,不论我如何逗,她从来没真恼过,最多也不过如曦儿一般撅着嘴儿说一句“再也不要理你了”。
可今日,她居然冲着我发起火来了,我越发好奇了,这丫头,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这火发的,可真是莫名其妙!
若换了旁人,莫说是对我发火,便是有一个不恭敬的眼神,我兴许都要狠狠责罚他一顿,可倩儿朝我发火,我却觉得十分新奇,甚至有点儿甘之如饴的感觉。
我存心要逗她,再接再厉地绕到她面前,涎着脸皮道:“好妹子,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给你出气!”
倩儿冷哼一声,再次将脸扭向了一边。
我怔了怔,好吧,瞧这模样,大约是我惹了她,可我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我到底怎么着她了。
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不理我就不理我吧,爷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倩儿那般活泼好动,耐不住寂寞的人,她还能晾我多长时间,我不理她,她撑不了半天就该来粘着我了。
我们回到成王府的时候,龙泉已经回来了,却不是像我说的那样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龙泉胸口中了一掌,受了些内伤。我一见她脸色煞白地出现在我面前,立时火冒三丈,嗷嗷叫着要灭了太子府。
龙泉拦住我,傲然冷笑,如雪中傲立的寒梅,一股高冷的气质迎面扑来,“七哥不必生气,是我先向燕惊鸿出手的,想当初在云国时他多番折辱于你,可惜那时有皇后娘娘撑腰,我动他不得,如今到了燕国,我自然是要帮七哥报仇的。只可惜燕惊鸿武功太高,我要不了他的性命,但我拼着受他一掌,打断了他三根肋骨,这一次他必然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我听她说燕惊鸿断了三根肋骨,得卧床不起好一阵子,顿时激动得直蹦跶,连连道:“好样的!不愧是我大云国未来的女将军!你这一功,爷记下了,回到云国之后必然重重赏你一番!”
燕菱见龙泉脸色煞白,气息急促,面带憔悴,义愤填膺地上前拉住龙泉的手,道:“龙泉姐姐为了表哥独闯太子府,身受重伤,真是难为你了!表哥的事就是菱儿的事,表哥的朋友就是菱儿的朋友,我这就去求我爹爹,一定帮龙泉姐姐报仇!”
我暗自冷笑,燕成终于忍不住了,我与燕惊鸿一撕破脸,他马上就露出了结盟的意思,我就知道,他不太可能放着我这么强大的力量不用,当真由得我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龙泉借着抬手擦冷汗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淡声道:“多谢郡主美意,王龙泉不过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奴才,为太子殿下卖命乃是分内之事,当不起郡主‘报仇’之说。”
燕菱没想到龙泉会这么冷着脸给她一个难堪,怔了一怔,眼里很快泛起了泪光。
我连忙笑着打圆场,“龙泉这人就这个脾气,谁的帐都不买,爷都得看她三分脸色,菱儿妹妹别生气,她这人就这样,你别搭理她也就是了。”
因着龙泉受伤,我们都没了兴致,晚上便没再出门看灯。晚膳时龙泉没有出席,燕成问明了缘由,我添油加醋地抱怨一番,他果然气得吹胡子瞪眼地大骂燕惊鸿不将他这个五叔放在眼里,发了狠话要叫燕惊鸿吃不了兜着走。
我闷闷不乐地拿筷子对着饭碗一下一下地戳着,燕成见我不高兴,和颜悦色地哄了半天,我不耐烦了,将筷子一摔,怏怏道:“越想越来气,不行,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放火,我要烧了太子府!”
起先我摔筷子的时候,燕成似乎有些不高兴,大约是他耐着性子哄了半天我却不买账,他老脸上挂不住,等我说到要去烧太子府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又极快地恢复了常态。
我说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扭头就要走,燕成突然拉住我,耐着性子接着哄道:“旭儿,太子府哪是那么容易烧的?你若当真想要出气,五舅舅定然助你,但是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咱们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你听五舅舅的话,乖乖吃饭,五舅舅保证让你顺顺畅畅地出了这口气!”
我脸一扭,牙一咬,冷哼一声,“不行,我忍不住了,我倒要看看,太子府是如何烧不得的!今儿个晚上,我还非烧他一个满堂红不可了!”
燕成见我主意已定,便不再劝了,我回头冲他勉强笑了笑,道:“五舅舅,你是燕惊鸿的亲叔叔,这事你不好出面,我自个儿去就行,决不连累你!”
燕成原本很淡定地看着我,等着我去将太子府搅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墙,可我一说到“连累”二字,他立马换上了一副略微着急的表情,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你在我成王府被人欺负了,便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保护不力,我不能亲自为你出头,已经很愧对你母后了,你若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舅舅这张老脸真是没地儿搁了!”
我摆摆手,懒得再与燕成多纠缠下去,“五舅舅,我先上街溜达溜达,觑个空子好下手!”
燕菱见状,连忙扔了筷子站起来,娇声叫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眉头一皱,口气有些冲,“我们是去杀人放火的,你跟着做什么?到时候一乱起来,可没人顾得上保护你!”
燕菱张了张嘴,委屈兮兮地望着我,我不再理会她,怒气冲冲地带着我的人就走。
“哦,对了,把龙泉叫上,这种好事若是漏了她,她一定要气得好几天不搭理爷了!”我走了几步,猛的一拍脑门,回头朝兰舟吩咐了一声。
兰舟点头应了,倩儿却忧心忡忡地问道:“七哥哥,龙泉受了伤,能行么?”
我冲口答道:“她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挺得住,快去叫她!”
倩儿吃我一冲,委屈兮兮地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却暗地里拿白眼翻我,我眼角的余光刚好瞥着她,见她那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想笑却又不能笑,只得生生憋着。
我们出了成王府,先在大街上溜达了一番,瞅着月亮升得高了,到了最热闹的时候,这才开始实施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