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筑就的墙体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可它还在那里,像一棵根扎进地底深处的老树,风来了不弯腰,雨来了不低头。 郑吉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 西域三十六国的会盟刚刚结束,各国君主的车驾还在官道上缓缓远去,烟尘尚未散尽。 他手里攥着那卷写满盟约的帛书。 他想起先帝。 那个裹着旧氅、扮作富家翁的老人。 那时候他不明白,一个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人,怎么舍得放下一切,跟着一个侯爷跑到这风沙漫天的西域来。 现在他明白了,先帝不是放下了什么,是先帝在种一棵树。 种一棵根能扎进西域大地、枝能伸向万里之外的树。 树长大了,他走了。 郑吉又想起那些年,那些在沙西井、在楼兰、在黑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