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菲妮蒂卡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我可以当庭演示。”
“演示,怎么演示。”
“在场的人,有谁带着硬币?”菲妮蒂卡朗声问所有人,但这无疑是个难题,因为在拉特兰这样习惯用点卷这样的虚拟货币交易的城市,硬币只能是从其他国家带来的纪念品
“我有。”这时候菲妮蒂卡看到一个枢机站起身,他的右眼被绷带缠着,他摊开手亮出一枚中间被凿出正方形的古老钱币放在手上,随后抛其盖住
“……”菲妮蒂卡用金色的右眼紧紧盯着他的手看,几秒后她说,“铜锈更严重的那一面。”
没有半点心虚忐忑,仿佛她真的知道答案
“错了。”枢机摊开手掌,硬币的朝向却是铜锈更少的那一面
“用这个办法足够证明我确实可以掩藏心虚。”菲妮蒂卡如此说,“不过我可以向主发誓,我从未主动用这种能力行骗或是遮掩。”
“这……”休亚海尔看看其他枢机,枢机们开始小声讨论起来,“我们需要讨论,关于你先前所说的一切是否真实。”
“当然。”菲妮蒂卡颔首表示理解。她能共感到其他萨科塔包括背后的帕特里奇昂都有些着急,因为这个信息无疑是对自己有害的
过了几分钟后,休亚海尔从各个枢机那里得到结论,他敲敲锤子随后看向菲妮蒂卡:“我代表枢机团问你一个问题,菲妮蒂卡·阿熙恪菈。”
“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如实告知我们你可以令你的谎言不被拆穿的事实?”休亚海尔语气有些凝重地问,“这无疑会成为对你有害的证据。”
“因为你们要求我如实告知事情的经过和所思所想,这的确是我的想法。”菲妮蒂卡微笑着表示,“当然,你们也可以去询问我的同伴,我想大致经过是一样的。”
“没有必要。本团经过讨论后相信你的叙述没有谎言,希望你在之后的叙述里没有撒谎。”休亚海尔最终选择相信菲妮蒂卡,菲妮蒂卡继续讲述事件的经过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菲妮蒂卡击退厄密托斯,然后在同伴们的危险中决定杀死克伦特,最终堕天
整件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天使因为其他同伴的安危被迫堕天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杀死了克伦特然后堕天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菲妮蒂卡讲完了事件的全过程,然后安静地等着枢机团问问题
“菲妮蒂卡·阿熙恪菈,你在叙述中说过,当你向克伦特开铳的时候,料想到自己可能不会堕天。”一位枢机开口,“并且你也明白不堕天意味着什么,对吗?”
“是的。这里我必须补充我的源石技艺。”菲妮蒂卡指指自己金色的右眼,“我可以加速思维,在主观上来说就是我能放缓时间。这个源石技艺给予了我更多的思考时间,在我决定击杀克伦特前我想了很多事,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也想到过今天?”枢机紧接着问,“想到今天——”
“事实上,枢机阁下。”菲妮蒂卡打断枢机的话,“我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我会因为不堕天的特殊而被处死了。”
没有人说话和回答,不论是枢机还是身后的同伴们都睁大眼睛,共感在颤抖惊讶和紧张、恐惧
“菲妮蒂卡·阿熙恪菈,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并没有,枢机阁下。”菲妮蒂卡摇头,“这是……两回事。”
“是吗。请继续流程吧休亚海尔阁下。”枢机没有再问问题,而是对主持的休亚海尔说
“那么听证会继续……”休亚海尔拿起锤子准备敲下去,但却又在即将落下的时刻犹豫了。在停顿片刻后老枢机把锤子放下,“请菲妮蒂卡的同伴陈述你们的观点……如她本人所说的,围绕菲妮蒂卡不会正常堕天进行辩论。这会直接影响到本听证会的最后结论。”
“菲亚梅塔。”在菲亚梅塔准备站起身说话的时候安多恩忽然拉住对方,“我来吧。你是黎博利。”
“……好。”菲亚梅塔知道安多恩说的有道理,“拜托你了,队长。”
“好。”安多恩缓缓站起身,整个听证会的听众席只有他,莫斯提马、蕾缪安和菲雅梅亚,以及坐的很远的教宗。正如这场听证会的性质——不能被外人知晓的隐秘,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我现在以见习铳骑菲妮蒂卡的临时队长,安多恩·雅迦坦哲罗思。现在我将在这里向枢机团陈述一个事实,作为一个萨科塔人和一个出生在伊比利亚,在拉特兰仅生活过几年的居民,向各位枢机陈述一个事实。”
安多恩沉默几秒钟,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出尘气质和淡淡的哀伤所吸引,仿佛他不是个特勤队队长,而是刚刚走完自己道路的圣徒。他身上黑色的衣袍也在此刻被那股悲意染的肃穆
“我出生在伊比利亚的一个村庄,盐滩,黑色的海水与已经沉默的灯塔是我见过的最常见的风景。我的母亲和我是那个村庄里唯二的萨科塔,这其实已经意味着我与那些村民并无不同。我的共感无法对他们生效,他们同样无法共感我的情绪。”
“但这并不影响信任的建立。食物的短缺,干涸的荒芜,这些都没能阻止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我曾经用我的源石技艺照亮过他人在迷雾中的道路,我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一段并不是由共感建立的信任。”
“各位枢机,以及休亚海尔阁下,信任的建立并不困难,共感的确能更好的帮助萨科塔信任彼此,但却也远没有到失去便会彻底破裂的地步。”
“而且,虽然我们并不能证明,但谁又能肯定菲妮蒂卡真的免疫堕天?或许她下一次触犯律法便会堕天。她应该有一次被宽恕机机会,被拉特兰宽恕的机会。我们都对此心知肚明,休亚海尔阁下,我们都对这场本就不公正的听证会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