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发落丛鬓疏,红玉肤销系裙慢。
……
寻遍满屋,怎么都是这些冷绝的话,惹得人心中发空,如有一千只一万只啮骨之虫,一点一点啮去心神,尸骨无存。
颤颤哆哆伸手拉开床头妆台下的雕漆小柜,摸了深处那横锁木匣。哗的倒空,抠一把真金白银、珠碧玉翠,紧紧贴在胸口,真好,真好,只有这些能换钱财的珠子石头才能令人踏实。
冰冰冷冷,腻腻的滑过脸颊,如同那些男人的手指,不带一丝情感。纵使床笫之间万般恩爱缠绵,出了这院子谁管谁死活。
南海珍珠二串,颗颗大过指腹,色泽润柔,可换得良田百顷。
蓝田玉镯一套,墨色温沉,可建广宅一座。
鸽血红宝石耳坠一对,状如水滴,通透无瑕,可购得奴仆数人。
翡翠佩环一个,翠□□滴,可置得店铺十间。
……
一件一件数下去,丝毫不少,才勾出一丝笑意。青丝一身腌臜皮囊也换了这么些好东西,求个安生,求个凭依啊。
忽触到一根玉簪,成色只是普通,手工也未见细致,怎么会与这些宝贝搁在一起,倒是为何。
许是年级大了,一些往事总是记得恍恍惚惚。青丝好半天才想起它是她的张郎所赠,一晃已是数年。
那个男子,青袍儒秀,原以为总与常人有些不同,岂料也是一般的薄情寡义。就同这簪子一样,成色薄次,值不了几个钱。
也好,若不是他,青丝只怕现在还做着得觅良人的美梦。男人,不过都是那样,得到手了,便抛在脑后,早认清了也早少些妄念,也算是造化。
青丝冷冷一笑,还把那簪搁回匣子里去,当年为他肝肠寸断、几欲寻死,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
只有这些身外之物,才能赖以倚仗。
青丝看得透彻,方定下这条规矩:侍客无爱憎,价高便得。
☆、二
青丝能依恃的时日已是无多,若不乘着还值个高价早早为来日做个预备,它日再是荒凉都无人垂怜。
喜新厌旧、年岁不留人从来是这一行的规矩,管你是盛极一时的花魁还是艳冠坊间的美人,老了,丑了,也就倦了,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