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人点了点头。
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收工回到五楼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懒散的氛围。
每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把手脸就躺下了。
累的。
真累。
不是那种矫情的累,是十几个小时的体力劳动把人榨干了的累。
陶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旁边床上的老周已经打起了呼噜。
他把衬衫拽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啤酒肚还在,但今天绝对小了一圈。
明天还得来。
后天也得来。
不来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那个年轻人从窗口掉下去的画面会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很长很长时间。
他是做工程承包的,跟政府部门、建筑公司打了半辈子交道。
讲关系,套近乎,耍滑头,钻空子。
这些是他活到四十几岁的全部技能。
在旧世界,这些技能能让他开好车住好房。
在新世界……
一文不值。
不,比一文不值更糟。
这些技能差点害死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再也不讲条件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
从那天起,五楼的人再也没迟到过。
每天七点半,准时出现在一楼大堂。
雷打不动。
不管是刮风还是走廊里的应急灯忽闪忽闪地灭,不管是前一天干了多少活累成什么样。
人到了就干,干完了吃饭,吃完接着干。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楼大堂的封堵工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