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条很沉,被水浸泡着,摩擦力又大,我使了全力才动了半寸。
邹老黑也伸手帮我,我俩一起扳。
石条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水里的声音传得闷,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它转得很慢,泥垢从接缝里挤出来,把周围的水弄得一片灰暗。
等红石条转了大约三分之一圈,洞口侧壁上那道弧形裂缝明显张大了。
一股水流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温热,比洞底翻上来的水更柔。
裂缝越开越大,最后露出一个可容一人侧身进去的口子。
我和邹老黑对视一眼。
他打手势,问进不进,我点头。
邹小刀从上面游下来,把一根备用绳塞给我,我系在红石条上。
万一里面有事,外面的人可以顺着绳子摸到入口。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管,侧身往裂缝里游去。
裂缝里面有一个横向的水道,两臂贴的很近,肩膀一进去就刮到了。
水更热了,而且有股味道,说不上难闻,像湿泥混着旧木头。
水道不长,往前游了三四米,忽然向左拐了个急弯,然后猛地宽敞起来。
我头灯一照,整个人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天然溶洞,约莫两人多高,五六米宽,顶部垂下一些钟乳石,但大多已经断裂,断口早被水磨得圆滑。
洞底比较平,铺着一层细碎的白色钙化物,像盐粒。
水在这里几乎不流动,非常安静。
最让我震惊的是,水底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石函,长条形,大小接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水垢,可依然能看出石函上刻着繁密的纹路。
石函有九只,排成一列,每只长约一米五,宽约五十公分,高约六十公分。
每只石函的盖子上都刻着一种毒虫,蛇,蜈蚣,蟾蜍,壁虎,蜘蛛,蝎子,水蛭,蚯蚓,蛊蛾。
和柱子上雕刻的完全一样。
九虫镇阴局,柱子是外层,这里才是内核。
邹老黑游过来,看到这些石函也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掏了无数水洞子,从没见过这么整齐的水下陈设。
他伸手想碰最外面那只石函,我拉住他,指了指石函底部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