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并排往外挤,肩膀擦在石壁上,潜水服磨破了几处。
背后那股冷气还在追,直到我感觉到腰间的信号绳猛地拉紧。
是包子在船上发现不对,开始收绳。
出裂缝,出洞口,那白影子追到洞口就停住了。
它浮在洞口外侧,五个黑洞对着我们,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线挡住。
然后慢慢沉回深处,蓝光一点点消失。
我们一路被绳子拽着往上升。
水从烫变凉,最后冲出水面的时候,我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挤压干净了。
包子和邹阿海把我拖上船。
我仰面躺在船板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蛇皮袋。
邹老黑半靠在船边,嘴唇发紫,两条腿上的水靠被黑丝腐蚀出十几个小洞,皮肤上全是红痕,但没有间隙。
包子拍我的脸,喊着什么,我耳朵里嗡嗡响,听不太清。
过了好半天,我才缓过劲来,把蛇皮袋举到眼前,问了一句:“船往回开了没有?”
邹阿海已经发动了马达。
船掉头,往岸上开去。
我慢慢坐起来,解开蛇皮袋。
青铜盏露出来,在日光下颜色发青,又沉又重。
它的表面是一层厚厚的铜锈,蓝绿相间,可端在手里,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
三足蟾蜍的造型圆润中带着凶气,足尖的爪子扣在船板上,稳稳当当。
邹老黑看着他,忽然笑了,声音嘶哑。
那笑容里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几分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声说:“这是祭师盏,楚巫祭水神的家伙。我以前听老辈人说,这种东西每件都收过人命,下水不能空手拿。它这么沉,是因为里头还封着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他摇头:“不知道,得拿回去,点了火慢慢开,但绝不能在水上开。”
包子凑过来,盯着铜盏,咽了口唾沫:“这回是发财了?还是摊上事了?”
我说:“都有。”
船往前开,湖面上的波光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壁方向,那里安静的卧在湖面上,跟我们来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