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因为祈雨之功入了皇帝的眼,本来皇帝想让他任职司天监,不过他委婉的推迟了,那些天象之事,不过是因为以往关注的多了些,再加上民间的谚语推出来的,并不懂。
又向皇帝坦言了他的身份和来汴京的来意。
皇帝一琢磨,直接将他弄去了武德司,不过田青犹豫了一番,才说出,“诚王昔日也许草民进武德司任振威校尉……”
皇帝顿时面上乌黑,这武德司全部都是他的亲信,类似特务部门的存在,暗中监察百官,这个老八居然随随便便就能许一个从六品的振威校尉!更是对诚王心生厌弃了。
打定主意这武德司得清洗了。
原本皇帝就打算血月之事过去了,开恩科,免赋税,安抚百姓,广纳寒门学子进朝,现在免的免,罢官的罢官,多了不少官职位置出来。
现在见田青一脸憨厚,没有背景,不依附于朝中任何人,且身家清白,不像这世家子,背后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
嗯,又是开国功勋之后,还是自己的福星,送来祈雨雨来这样的大好事……已经考校了田青的武艺,也是不错的,这段时间有人讨好拉拢,他也都拒绝了。
多好的孩子,都像他这样,那他得省多少心,这老实又好拿捏的田青直接对了皇帝的心意。皇帝心中一琢磨,已经对他有了安排,这样的人进武德司正好。
不是人人都有田青的好运气。
进入十月,朝堂争锋也逐渐有了结果,诚王党羽已经大半被剪除,至于诚王,直接降爵,从亲王变成了郡王,在西北偏北划了一块地,放逐出去了。
太子也深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已经逐渐收敛起来。
而余家旧案虽然成为他攻击宋槐的把柄,但是他却从没有替余家翻案的打算,只说宋槐之罪,宋槐与诚王牵连甚广之干系,其余只字不提。诚王大败,太子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何必提及余昭明和余家让官家心中难受?
至于血月之事,因为连日来的降雨,旱情缓解了,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按照皇帝的想法,宋槐是死有余辜,满门抄斩是跑不掉的,直接将血月之祸扣在宋槐的头上,此事也能算是圆满。
毕竟宋槐一面接受了皇帝的封赏,才提擢为从二品授镇国大将军,正应了那一句“邪气盛、妖孽现”,除去了正好。
赵蛮那几万叛军的下落,宋槐虽然没有承认将人隐匿在秦州军中,但是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都不敢相信原本驻守秦州的军士,可惜之前为了遮蔽血月之祸,已经大肆鼓吹了秦州军之厉害,此时杀了保家卫国的士兵肯定不行。
正好吐蕃来使请求大宋的援助,要趁势恢复吐蕃荣光,将各部收纳唃厮啰的旗下,皇帝大方的将秦州军以心腹之人率领,借兵吐蕃,若是死在外面了,这叛军也不用再操心了,若是没死,也能叫心腹盯着,收为己用。
再者吐蕃唃厮啰称臣,派兵镇守吐蕃也是名正言顺。
原本因大宋西北陷入苦战,辽兵在北地虎视眈眈,想要捡便宜,现如今大宋在西北情势扭转,西夏跟吐蕃胶着,辽兵退守,履行原定盟约。
此时秦州兵力空虚,调北地盯着辽国的兵马十之有三弥补其不足。
至于那些由难民组成的去秦州支援的兵马,最初因为诚王“以难民为叛军”来诬陷,诬陷之事稍后又被诚王自己为了推脱掉“结党营私”之罪,推给了偷了他印鉴的侍从,坐实了纯属诬陷。
谁又能想到,原本这些难民之中的确有不少赵蛮的兵马,正是他们苦寻不到的“叛军”呢?
可经过这闹着玩一样的诬陷一事,这些“叛军”反而没有半点污点,无人再怀疑他们了。
更为了安抚这些有功难民兵,又兼之现今战事已解,任务已成,除有军功者万数分驻大宋境内各地,其余皆送回原籍,好生安置,免除赋税三年,旱灾已逐渐过去,这四路之地气候不算冷,还能赶一季冬播。
算起来,这下半年来,兵祸已解,还得了吐蕃这一小弟,旱情也过去了,朝堂上清理了一番,虽然血月之事稍显晦气,但是总算也安稳度过了。
不过,这一天皇帝又看见了那道自己亲笔所写的圣旨,比起不久前颁发的数道圣旨,这一道圣旨写的十分简单明了。
大意就是已废厉王赵蛮,为人臣为人子不忠不孝,谋反在先,朕念你的战功留你一命,想不到你居然故技重施,惹的天怒人怨,以血月以警示,真是罪无可恕,让谁谁谁、并谁谁(某官员的名字)特奉朕旨意,赐毒酒一壶,以平民愤。
皇帝看着这道圣旨,有些犹豫了,前一阵的血月之事都结了,再以血月为名说不过去,可天子一言九鼎,亲笔写的圣旨更是极少,都是传达旨意,让顾问们去写,写完他只要检查就行了。自己写的不能出尔反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