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快步跟上来,站在我旁边,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
她的侧脸,沐浴在日光里,干净又安静,眉眼间有淡淡的倦意。
今天人多,辛苦了。我放慢了步子,迁就她的节奏。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点自嘲:还好,就是……话听的太多了,脑袋嗡嗡的。我平时一个人待久了,忽然被这么多人围着,有点转不过来。
能理解。你的状态,我有时候也会有——不是排斥人群,是处理信息的带宽有限,超载了就会累。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噗呲”笑了,“你形容的真好。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写小说。”
我点点头,“理解。”
车子开进熟悉的窄巷口,我靠边停了车。
许曼解安全带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手指在卡扣上停了两秒,才按下去。
老杨,谢谢你送我。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今天……有你在旁边,我心里踏实一些。
我大大咧咧的说,下次再有这种大场合,你不想去就不去。剧本是你的根,你坐在家里写,也是在做最要紧的事。
她挑眉一笑,推开了车门。
风灌进来,她回头冲我摆了摆手,才关上车门,往楼道里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单元门的阴影里,直到消失不见。
我在车里,坐了片刻,才重新挂档,踩油门。
小荷竟然发来一条语音:老杨哥,来泡脚吗?刚烧了艾草水。
我想了想,去放松一下也好,便回复,好,在路上了。
到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投射在柏油路面上,铺开暖黄色的光晕。
小荷早等着了,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立马迎上来。
她穿着浅绿色的短袖旗袍,领口镶了一圈珠绣,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小翠不见踪影,想必亲自出马,去服务客人了。
小荷拉着我的大手,领着我,往二楼走。
她的步子平稳,旗袍的开衩处,随着她的步幅,微微晃动,露出雪白的小腿线条。
二楼尽头的小包间推开后,暖黄的灯光涌出来,一股艾草煮过的微苦清香飘荡。
倒是挺好闻。
小荷蹲下身,帮我卷裤脚,动作娴熟又自然。
她的手指触到我的脚踝时,带着一点微凉,但她捧起热水,慢慢淋在我脚背上的动作,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一层暖流,顺着经脉往上走。
特别舒服。
新剧本下个月开机。你要有兴趣,回头弄个角色客串一下。我半躺着,闭着眼说。
她手上按揉的动作没有停:不要,我可不会演戏,到时候把导演气坏了,还得你赔。
我忍不住睁开眼,她正低着头,睫毛垂着,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她按得很认真,拇指沿着脚底板的穴位,慢慢推过去,力道刚好。
疼就说。
不疼,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