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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空洞那般明显,明显到扎他的眼,扎他的心。连升颤着唇说道:“我背你,去医馆。”
连升见柔澜仍是不动,怕她扛不住,是生生吊起力气,撑膝将后背给她,反手握住她的腕,放柔说道:“上来。”
阵痛似雷雨,忽停忽下,一阵短促的呼吸后紧接上一阵绞痛,这一次让柔澜几乎背过气去,身子紧绷的恨不得缩成一个团,她额间立即出了细汗,本就紧蹙的双眉拧的更深。
她一动不敢动,好似眨个眼都会疼的如针扎肺腑一般。
动不了,便只能用一双眼去诉她的身魂抽离,似一朵明艳重瓣月季,经了雨打,花蕊承泪,花瓣瘫软。
让人舍不得去动,生怕靠近带去的风都会摧毁它一般。
一股剧痛的劲儿缓消下去,她微微晃了晃被连升握住的手腕,气若游丝地开口:“扶,我。。。”
这份疼痛让她瞬间集了意识,丢了哀伤,她努力压着不适,感受身子的变化,隔一阵便会疼,疼过便一如往常,她要抓住疼痛来的间隙,去自救。
赵琛只杀和瑾,却没动她,不可能是好心,必是还有图谋。
她嗤笑,真想不到,她这如履薄冰的人,每一步居然都踩在了生路之上。
他们不杀她,她自然不会自己找死,她的恨还没宣泄彻底,自是要苟活的。
连升轻轻捏了捏她泛凉生硬的手,小心地问她:“你说什么?”
她荏弱的声音淡淡响起:“扶我,大着肚子,你如何背?”
连升是慌乱没了理智,一拍脑门,说着自己糊涂,随即一个使劲儿起身将她扶起,挽着她向外挪去。
真是灼人眼,寒人心。
她顺着和瑾那蜿蜒的血迹,一步一步往门外走。不踩她血溅到的花,算是一种悼念了。
柔澜一个不信神佛之人,竟是在心间默念几句往生咒。
也不知念的对不对,终归算是一番诚心了。
车轮滚动之时,柔澜的阵痛再次袭来,她奋力咬着自己的衣袖,几乎不曾疼晕过去。
她恍惚的靠在连升怀里,听他说道:“你别慌,景明医馆的大夫,我早为你找好了,平日都让他侯在医馆里的,稍后到了,你喝一副药,便不会这么疼了。”
他的语调都在抖,柔澜平日的坚强在身子极度的疼痛之下,是升腾如烟雾,散的干干净净,现在真如一只被生拔了甲的猫,柔弱发颤的窝在他的怀里。
他分不清自己这股紧张与烦躁是因心疼她,还是因念她的身体。
一下车,连升横抱她入内,进到医馆里间,大夫便不再许他靠近,他再是焦急迫切,也知女子生产他不该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