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了!
白泽的恐惧得以舒展起来了,大笑道:
“哈哈哈!我白泽终于——”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终于什么?
终于不用管那些人的死活了?终于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打完了再出来?反正他见惯了兴衰,多少王朝起起落落,多少英雄来来去去,他都是这么过来的,远远看着,记在书里,然后等下一场。
白泽先生忽然就有些惆怅起来了。
分明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这一次,他总觉得空空荡荡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总感觉跑出来了,却好像心啊,魂啊的,都还在那里面,完完全全没有离开的样子。
白泽就此离开主战场,按照他往日最喜欢的方式,行走于四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白泽的鼻子动了动,眼睛噌的一下地亮起来了。
是肉香。
不是一般的肉香,是那种小火慢炖、加了八角桂皮、炖了一整天的肉香,混着柴火的气息、锅巴的焦香,还有一点点酒香。酒,还有酒,白泽的肚子咕噜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从开战,自己好像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许多事情压在身上,焦头烂额的,哪里还有心思去享受呢?
循着香味,他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孤零零立着一户人家。
土墙茅顶,篱笆小院,炊烟袅袅。
院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显得格外扎眼。院中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热气腾腾,一大盆炖肉,一壶酒,几碟小菜。桌边坐着三个人,一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一个妇人,三十出头,围着围裙,正往碗里盛饭;还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眼巴巴地盯着肉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爹,能吃了吗?”
“等你娘盛好饭。”
“娘,好了吗好了吗?”
“好了好了,小馋猫。”妇人笑着把饭递给她。
白泽站在篱笆外,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有些迟疑起来。
小丫头先发现了他。
“娘,外面有个人!”
妇人抬头,看见白泽,愣了愣,先是迟疑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桌子上这些饭菜,然后还是叹了口气,热情地招手:“这位大哥,是赶路的吧?来来来,进来坐,正好开饭。”
“不不不,我就是路过……”
“客气啥,难得见个新面孔,进来坐坐。”
汉子已经站起身,走到篱笆边,拉开柴门,热情道:
“来吧来吧,别见外。”
白泽被拉着进了院子,按在桌边坐下,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面前多了一碗饭。热气蒸腾,肉香扑鼻,他一时间有点懵。
“吃啊。”汉子给自己倒了碗酒,“这个时节,难得还能够遇到有人来这里,别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样。”
“这……这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