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54年最后一天,砂隐村的各家各户难得传出欢声笑语。对于物资向来紧张的这个村子,今天也算是一年到头辛苦奔波的忍者们唯一能放松的机会了。
傍晚时分,一家家拖家带口的逛着集市,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景象与枯坐在秋千上的瘦小身影俨然处于两个世界。
就像是有一层看不透的屏障,将这个小身影与这些人间的喜乐隔离开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六岁的小孩子,苍白的肤色上,两道黑眼圈尤为鲜明。他双手抓着秋千的绳子,淡蓝色的眼眸无神的注视着来往的人群,那双瞳孔却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偶一般,只是注视着这些人,或许是这份视线过于冷酷,原本强烈催眠自己无视这道视线的行人们,也脸色微变的加快回家的脚步。
这就像是一个游戏,孩子因为这些人的变化,微微的勾起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带着点让人觉得不详的意味,有风吹拂而过,沙子在他的脚边画着圈,形成了细碎的漩涡。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行人的头发和披风,砂隐村是个坐落于沙漠中的忍者村,缺水又多风沙,沙尘暴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但一名有经验的老人却敏锐的察觉这并不是什么正常的沙尘暴来袭的迹象。
老人脸色大变,惊恐的喊道:“我爱罗大人暴走了——快跑啊!杀人了——!”
方才的欢笑迅速被恐惧取代,惨叫与尖叫相连,人们争先恐后的四散逃开。不到五分钟,集市只残留着慌乱中被掀翻的台子,还是落在地上的货品。
被称为我爱罗的小男孩,眼尖的看到一个灰色的小皮球晃晃悠悠的朝着他的方向滚过来,在中途被风向吹斜时,一团沙子推着它,缓缓的滚到了我爱罗的脚边。
风止,沙尽。宛如刚才的风暴只是一场幻觉。我爱罗低着头看着这只小皮球若有所思,他踌躇着从秋千上下来,抿着唇瓣一脚将皮球踢飞,皮球沿着抛物线落到了不远处,又被沙子裹着回到了他的方向。
我爱罗无神的眼眸,就像是有一道光闪过,在皮球落下之后,小跑过去追逐,又是一脚踢飞出去。
与沙子共戏。来回的奔跑让他的脸上冒出细汗,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个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
就在又一次的将小皮球踢出去时,因为用力过猛,球往着一处废弃的石屋方向飞去。我爱罗没有追,就在他要继续操纵着沙子让小皮球飞回来时,却看到石屋后面走出来一道身影。
裹着沙漠中常见的灰扑扑的斗篷,看起来岁数和他差不多的小孩子,在即将被小皮球砸中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用胸口挡住皮球,又将之踢了回去。
我爱罗没有接,任由着球从他身侧飞过。他愣愣的看着那道身影,似乎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而似乎是察觉到我爱罗并不想和他一起玩,那道小身影转了个身,往后方走去。
“等一下——!”我爱罗低喊着,大量的沙子就像是拥有意识一般,化为了形似手掌的模样,朝着那道身影飞去。
沙子带来的风,将对方的斗篷吹得更开,露出了一截金色的发丝。而在手掌即将抓住对方的时候,那道身影突然砰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分身术?
我爱罗愣愣的看着沙掌扑了个空,眼里染上的些许慌乱沉寂下来,他走向了小皮球的位置,蹲下身拿起来后,抱着这颗皮球低下头,在风沙之中,背影尤显得孤寂。
“我只是……”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着,“我也想踢球的……不是想伤害……”
“我爱罗大人——!”
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我爱罗的身形一僵,手里的球落地,再抬头看向越发靠近的忍者时,那双眼里冷酷得就像是被寒冰覆盖。
“我爱罗大人。”赶来的忍者半跪在地,朝着我爱罗低头,用恭敬中暗藏着明显畏惧的语气道,“风影大人有请。”
我爱罗冷冷的道:“我不回去。我可没兴趣和他扮演什么亲子团圆游戏。”
他是四代风影的儿子,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成为大晦日。正常情况下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团圆聚餐的日子。但我爱罗已经有两年没有参与这个聚餐。
他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会乐意陪那位风影大人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四代风影是一个多么冷酷的……
“不,风影大人请您去风影楼。”忍者低声道,“是任务。”
提到任务,倒是我爱罗能理解的范畴。虽然他才七岁,但作为一尾的人柱力,砂隐村的强大人形武器,他从四岁起就开始接任务,而且一次比一次危险。
但今天是大晦日。
我爱罗没有动,而是道:“像这样的日子也会有暗杀委托?”
也算是那些雇主们的默契吧,像这种特殊的日子是不会向忍者下达什么暗杀委托的,就算是彼此针锋相对,也都想顺利的度过这一日。
而我爱罗接的只会是暗杀任务。虽然每次暗杀到最后跟屠杀场面没有两样。
我爱罗并不指望这名忍者会回答自己,事关任务,这些忍者的嘴巴总是比谁都紧。但意外的是,可能是因为收到了吩咐,这名忍者回答了:“不是暗杀委托,是大名的爱女千宫公主指名,让您参加公主举办的千岁宴。”
我爱罗:……
他的脸上罕见的冒出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