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半身前倾,身体弯曲如弓,脚掌脱离水面,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无力的朝后飞去。
“和我斗,你拿什么赢!”
宋天羽悬空而立,他探出去的手将司雪衣震飞后,又居高临下猛地朝下压去。
轰隆隆!
神王破阵曲的加持下,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在宋天羽的草弄下仿佛流水般卷动起来,这股充满撕裂感的力量让人窒息且绝望。
司雪衣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飞了过去,眼看着又要被磅礴之力吸扯过去,然后再硬生生被绞死。
他冷静到极致,这一刻外界的声音和颜色仿佛全部消失,顷刻之间他便做出了反应和判断。
其眉心深处四品剑意绽放而后凝为一束急促的光游走全身,下一刻体内有惊天剑音爆发出来。
轰!
惊天剑音短暂的打破了神王破阵曲的压制,水面上弓着身倒飞的司雪衣,抓住机会站了起来,而后右手握住天殇朝着水面狠狠戳去。
天殇枪尾撞在水面的刹那,司雪衣体内又有龙吟暴起,配合剑意衍化而成的神龙之影。嘭的一声爆响,宋天羽落下来的无形伟力,像是一根根金属锁链被尽数震断。
激荡的余波在水面上化作疾驰的风绕着司雪衣,形成一道直径百米的圆,圆的边缘有水幕绕圈而动将空气切得嗡嗡作响,像是鲨鱼的背鳍在闪电般转动。
司雪衣稳住局面,看了眼宋天羽,又看了眼天音宗少主和他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
他音律造诣不低,只听了几个曲调就知道这是神王破阵曲,在这恢弘如阵的浩荡音律面前,竟有种面对深渊大海的渺小无力感。
司雪衣不由自主回头看曲,刚好看见了与自己遥遥相望的端木熙。
银发如青丝飞舞的她,站在小丫头红药身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回头看这一眼,已至于他刚回头就看到了那清媚动人的绝美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
两人视线隔空撞在一起,许多话无需多言彼此便已经有了知晓。
司雪衣不是面对这神王破阵曲而慌乱了,他只是想到了霓裳羽衣曲,想到了端木熙。自己总说这千秋圣宴,为九百年前的月冰云而战,为九百年前自己的愧疚而战。
可他何止欠月当家的呢,这段时日多半时间都用在闭关修炼上,对霓裳羽衣曲根本就没花多少时间研究。
以至于始终无法大成,只能勉强入门,对想要完成九天玄女舞的端木熙根本就没多少帮助。
甚至不如这神王破阵曲对宋天羽的帮助,出于本能,他很自然的回头朝端木熙看了过去。
可端木熙却早有预料,我知你为谁而战,我知你为何伤心,我更知你为何回头。
熙只愿师兄一往无前,你我之间何须计较这些,何须回头?
所有一切尽在那抬眸一笑之中。
司雪衣回身,而后又抬头遥望伫立云中的千秋峰上,他知道月冰云肯定在望月殿看着下面。
如我这般薄凉苦命之人,九百年前有月大当家青睐,九百年后有端木熙相知,有小丫头红药相伴。
何其有幸,何惧一战!
一念及此,司雪衣心中豪情顿生,手中天殇感受到他的热血和战意便与之呼应起来不停颤抖,枪身上的龙纹像是活了过来,一圈一圈地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半空中的宋天羽不知司雪衣在想些什么,见他一会朝后看,一会朝天上看,只觉得他乱了阵脚,慌了心神,顿时快意无比。
他嗤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你这人不是一直在说什么,对付我这样的人,就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就该一起上,我真布了后手你又不乐意了,司雪衣啊司雪衣,就你也好意思称圣院谪仙?”
司雪衣闻言稍稍一愣,旋即大笑道:“你太小瞧我了,何须多言,天殇在此,尽管来战便是!”
宋天羽冷哼一声,在神王破阵曲的加持下,撑起二十一颗星辰虚影如山岳般压了过去。
轰隆隆!
于是天地失色,风云变幻,静心湖上鼓声再起,众目睽睽下宋天羽成功压制住司雪衣。
千秋峰,望月殿内。
烟缈看着这一幕,晃动着月冰云的手,她忧心忡忡道:“神王破阵曲!首座,这帮人太混账了,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联手布下这么大的局,首座魔门已经逾越规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出手阻止!首座,你说句话啊!”
见前者迟迟不语,烟缈忍不住上前一步,抬头看清月冰云的脸时顿时吓住不敢再说一个字。
月冰云平日冷若冰霜不假颜色的脸,竟有痛苦之色,美眸中有泪水转动,让那双眼布满雾气。
“神王破阵曲,我何尝不知……”
她轻咬红唇,绝美的容颜露出挣扎之色,而后摇了摇头,终究是否决了烟缈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