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司雪衣执琴弹出霓裳羽衣曲,以他对端木熙的爱意,端木熙若能跳出九天玄女舞,必可战胜这神王破阵曲。
她眼下难以抑制的痛苦之色,并不是完全因为司雪衣遭受到了压制和不公。
而是压抑的情绪,到了此时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到了现在,月冰云如何能不清楚司雪衣的情义和决心,她又何尝不是?
可她被红尘因果锁住,困在这天墟圣院九百年进退不得,哪怕见到朝思梦想之人,不能恨,不能爱,更无法相认。
此间痛苦,在见到司雪衣在千秋圣宴上种种举动,再也绷不住了。
可她还是忍住了!
月冰云眼眸中的泪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甚至感受到了泪腺微微胀痛,很快那眼中雾水便尽数消失。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我只愿他再活一世,不染前世因果,少年热血,尽情挥洒便是。”
……
“司雪衣,现在,你拿什么赢我?”
静心湖上,宋天羽身上黑光涌动,魔气熏天,他一枪刺出。
这一枪,带着二十一颗星辰虚影的力量,带着《破阵乐》的战意加持,带着饕餮的吞噬之力。枪芒化作一条黑龙,龙身有百丈长,龙爪探出,龙尾横扫,咆哮着冲向司雪衣。
速度太快了,快到司雪衣来不及闪避,力量太强了,强到天殇枪都发出了颤鸣。
轰——
司雪衣被震飞了。
他在水面上滑行了数百米,天殇枪插在水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水花被他的身体犁开,向两边飞溅。他的嘴角溢出血迹,神龙圣甲上出现了裂纹——胸口的象纹黯淡了几分,肩铠上的龙首也出现了裂痕。
宋天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枪!”
噬渊枪再次刺出,枪尖的黑洞疯狂旋转,将周围的雨水、空气、光线全部吞噬。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司雪衣的身体被吸得往前踉跄。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宋天羽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他的枪法已经没有章法了,只有纯粹的狂暴。每一枪都带着音律的节奏——《破阵乐》的鼓声响起时,他的枪就刺出;钟声回荡时,他的枪就收回。
司雪衣咬牙硬撑,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力。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他在观察。
宋天羽的战斗节奏,被音律牵着走。每一次出枪,都在《破阵乐》的鼓点上;每一次收枪,都在钟声的余韵里。他不是在凭自己的意志战斗,而是在被音律驱动。
司雪衣嘴角勾起一抹笑。
“找到你了。”
就在此时——
端木熙反手一招,取出扶风琴来,琴身悬在半空,她葱翠白玉般的纤细手指按在琴弦之上。
琴音起,是《霓裳羽衣曲》。
是只为那一人而谈的曲子,首座说司雪衣对端木熙用情极深,必可弹出霓裳羽衣曲。
可她对司雪衣的爱只会更深。
琴音初起,如清泉流淌,叮叮咚咚。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破阵乐》的重重音壁,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它不一样,霓裳羽衣为爱而生。
连绵的琴音像一条小溪,穿过湖面上的茫茫大雨,流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岸边的修士们愣住了。
“这是什么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