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北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甄家不仅贪墨国税,还敢派人截杀朝廷命官,此仇不报,他贾琤誓不为人!
"青锋,传信给祖母,就说"贾琤一字一顿,"琤儿必让甄家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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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贾琏风尘仆仆踏入荣国公府时,正值暮秋时节。
他袖中揣着那封烫手的家书,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远远便听见老太君房中说笑的声音。
"老祖宗,孙儿回来了。
"贾琏在门外整了整衣冠,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欢快。
帘子一挑,琥珀笑着迎出来:"二爷可算回来了,老太君念叨好几日了。
"贾琏勉强笑笑,眼角瞥见王熙凤正坐在老太君身边剥橘子,指尖染着淡淡的橘黄色。
屋内熏香缭绕,史太君倚在罗汉榻上,见贾琏进来,眯起眼睛笑道:"我的猴儿,扬州可好玩?林姑爷身子如何了?"
贾琏喉头滚动,从袖中取出书信双手奉上:"托老祖宗的福,林姑父挺过来了。
"
一瞬间,屋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银炭爆裂的声响。
史太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信笺。
王熙凤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手中的橘子瓣掉在了裙子上,留下一点湿痕。
"阿弥陀佛,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史太君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眼角却不见喜色。
她慢慢展开信纸,老眼在字里行间来回逡巡。
贾琏垂手而立,余光看见二太太手中的佛珠突然断了线,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王熙凤弯腰去捡,发髻上的金凤钗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林姑爷信上说"史太君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要留玉儿在扬州尽孝。
"
"啪"的一声脆响,史太君手边的定窑茶盏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绛紫色的马面裙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老太君!
"鸳鸯急忙上前,却被史太君抬手制止。
"好个林如海!
"史太君冷笑一声,"病中糊涂了不成?玉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在扬州像什么话!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骨节发白。
王熙凤眼珠一转,笑道:"林姑父大病初愈,舍不得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横竖有紫鹃跟着,出不了差错。
"
史太君深吸一口气,忽然瞥见站在角落的宝玉。
少年茫然地望着众人,手中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史太君心头一刺——她苦心安排的木石前盟,竟被林如海一手斩断。
"琏儿,林家可还说了什么?"史太君强压怒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慈爱。
贾琏忙道:"林家管事备了厚礼,说是感谢老祖宗这些年对林妹妹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