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小厮抬进几个描金红木箱,"有上等云锦十匹,扬州漆器一套,还有给宝兄弟的澄泥砚"
史太君看着鱼贯而入的仆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如海这是要拿钱财堵她的嘴!
她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忽然停在最后一个小丫鬟捧着的锦盒上。
"那是什么?"
贾琏答道:"是林姑父特意给老祖宗寻的野山参,据说有百年光景。
"
史太君示意鸳鸯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株品相极佳的老参。
她枯瘦的手指抚过参须,忽然笑道:"难为姑爷病中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鸳鸯,收好了,改日炖了大家尝尝。
"
王熙凤察言观色,凑上前道:"老祖宗,林妹妹虽暂时回不来,但湘云前儿个捎信说要来住些日子呢。
"
史太君眼睛一亮,拍了拍王熙凤的手:"还是凤丫头懂我的心。
云丫头活泼,正好给宝玉作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氏一眼,"宝丫头虽好,终究是客居。
"
二太太王氏手中的佛珠又断了一颗。
薛宝钗正巧带着莺儿来请安,在门外听得真切,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掀帘而入,笑容温婉如常。
"紫鹃那丫头"史太君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既然留在扬州伺候玉儿,月钱还从咱们府上出。
告诉账房,按一等丫鬟的例。
"
贾琏愕然:"这"
"怎么?"史太君眯起眼睛,"我疼外孙女,连个丫鬟都舍不得?"
王熙凤连忙打圆场:"老祖宗说得是。
紫鹃忠心,有她跟着林妹妹,咱们也放心。
"她暗地里掐了贾琏一把。
史太君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窗外一株开败的海棠。
花瓣零落,像极了她的算计——林如海这一病,非但没死,反倒把黛玉牢牢攥在了手心。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棋局,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都散了吧,我乏了。
"史太君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明儿个派人去接湘云,就住碧纱橱里间——原先玉儿住的那间。
"
众人退下后,史太君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
鸳鸯轻手轻脚地点上灯,看见老太君手中攥着那封已经被揉皱的信,眼神冷得像冰。
"林如海"史太君喃喃自语,"咱们来日方长。
"
窗外,暮色四合。
一只乌鸦落在院中的老梅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史太君忽然笑了,从袖中摸出一对翡翠镯子——那是准备给黛玉及笄之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