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玉机械地行礼,目光扫过母亲和姨妈,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近来府中传言纷纷,说是因为朝廷追缴欠款,荣国公府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宝玉啊,"王氏拉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近乎虚假,"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宝钗知书达理,与你又是表兄妹"
宝玉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太太!
您把我当什么!
"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软下声来:"我的儿,你也要为家里想想。
朝廷追缴欠款,若再不还上,咱们家"
"所以就要卖儿子吗?"宝玉冷笑,眼中含泪,"府里缺钱,所以要我娶宝姐姐?"
薛太太尴尬地站起身:"姐姐,要不还是"
"不行!
"王氏突然厉声道,"这事已经定了!
薛家陪嫁三十万两银子,正好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宝玉,你身为荣国公府子孙,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祖业毁于一旦?"
宝玉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他看着太太陌生的脸,突然觉得这荣国公府像个巨大的牢笼,而他不过是其中一只待宰的羔羊。
婚期定在三日后,快得不像话。
整个荣国公府忙碌起来,张灯结彩,仿佛真有什么喜事。
只有宝玉的怡红院一片死寂。
"二爷,您多少吃点东西吧。
"晴雯端着粥,眼圈红红的。
宝玉摇摇头,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潇湘馆。
那里已经空了很久,但在他心里,林妹妹的身影仿佛还在竹影婆娑中若隐若现。
"她过得好吗?"他突然问。
晴雯知道他说的是谁,低声道:"听说琤五爷待林姑娘极好,如今林姑娘有孕"
宝玉苦笑,一滴泪落在手中的玉上。
那是他出生时含在口中的通灵宝玉,曾经他视若珍宝,如今却觉得是个讽刺——连一块石头都有灵性,而他这个活人却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婚礼那日,宝玉像个木偶般被人摆布。
他穿着大红喜服,脸色却苍白如纸。
拜堂时,他感觉到宝钗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喜还是悲。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痛苦。
"一拜天地——"
宝玉僵硬地弯腰,耳边是宾客虚伪的祝贺声。
他抬眼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了宁国公府的人。
襄宁大长公主端坐在上座,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