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温予脑海中想起一句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之前?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有些嫌弃。
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很久以后,她想起这一幕,也是?会心跳加速,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刚好烛光闪烁,刚好她受了伤,刚好他为她包扎。
刚好他抬起了头?。
这样,她才能看到,他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好了,伤口不要沾水,记得及时?找我换药。”忽然,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温予连忙挪开视线。
被人抓包的感觉可?真是?不好。
她心里暗暗想。
暗香浮动(三十一)
许是?这房间?里的地龙烧的太?热,许是?她方才换上的冬衣太?过厚实,又或许是?他注视着她时的那双眼睛太?过好看,她能清楚感觉到双颊的温度在升高?。
尽管她已经瞥开眼,不再和他对视。
明明她平日里是个挺冷静、挺不容易脸红的人。
之前,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她也曾隔三差五就收到异性的示好,其中不乏有相貌俊逸者,但她从来都没有像刚才那样,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之所以会因?为和他的一个对视就羞涩不已,完全是?因?为他那张脸。
那张不仅和霍家?老三长的一样的脸,而且和为了救她而被砍去脑袋的另一个霍无羁长的一模一样。
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人,这个长相的人,不会伤害她-
霍无羁看着有些羞赧的温予,微拧的眉梢渐渐舒展开来,清浅低笑一声,随即打趣道:“阿予怎么脸红了,难道是?在害羞吗?”
温予听在耳中,双颊绯色更盛。
他很?少见过她害羞的模样。
在他的记忆里,温予鲜少流露这种表情。
他印象中的她,是?温柔的,强大的,漂亮的,优雅的,独独不是?现在这样的,有点青涩,又有点赧然。
霍无羁不是?没有在别?人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但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烦闷,甚至是?讨厌。
直到刚才,他才发现,阿予方才羞赧的模样,他是?喜欢的。
喜欢到,有那么一瞬,霍无羁甚至觉得,她忘记他这件事?情,也不全然是?坏事?。
之前之所以感到厌烦,全然是?因?为,那个人不是?她罢了。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情绪。
譬如,前一刻他还在为了她伤害自己而感到难过。而现在,就又因?为她的羞赧而暗暗窃喜。
但纵然如此,他依旧没有忘记温予已经忘记他这件事?情。
他并没有继续拿她逗趣,而是?站起身,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你慢慢吃。我把医药箱收走,药膏味道太?冲了,影响你用膳。”
“好。”温予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霍无羁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了,看向?她时,眉梢总带着几分清浅的暖意,像冬日雪山顶上初升的骄阳照耀下来,洒下遍地金黄-
深夜,温予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只隐约听见更夫敲的梆子声响了又响。
临睡前,霍无羁来收食盒的时候,还特?意问她要不要燃安神香。
她说不要。
现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倒还真有点后悔了。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睡眠不好,只是?偶尔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