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息的时间,霍无羁脑子里?陡然生出无数思绪。
风雪之下,他的怀抱显得尤为温暖。
虽然他的衣衫也带着些许风雪的寒意,但他的身躯无疑是为她遮住了大半的风雪。
尤其?是那?声闷响之后,她的手下意识攥紧。
霍无羁的衣摆被她紧紧攥在掌心,他把视线从那?群人身上移开,松开环着她的胳膊,解下身上的素黑大氅,披到了温予身上,将她护的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他嗓音低沉,在她耳边低喃一句:“阿予不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还记得,她的眼睛一到晚上便会看不清东西。
温予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把衣服脱下来?披到自己身上,她正看着眼前的黑影发愣,忽然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宴客厅相反的方向走去。
霍无羁前脚离开,站在宴客厅门口的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霍无羁远去的背影,人群再次喧闹起来?。
“哎,霍参将怎么走了?”
“如果我?看的没错,参将怀里?抱着的,是个姑娘吧?”
“闻这香味儿?,就知道是个女人了。”
“想不到这霍参将平日里?衣冠楚楚,装作一幅光风霁月不近女色的模样,竟也有如此急切的时候。”
“如此看来?,以往那?些个市井传言并非全然捏造啊。”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场的大多数人几乎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秦执年和黄晃。
当即,他们面色铁青。
尤其?黄晃,他本就饮了酒,带着几分醉气,听了这些混账话,原本萌生出的想要调侃小?辈的心思陡然消散,胆边怒气丛生。
若非是秦执年紧紧拽着他,他怕是要跑上前去和那?些人开骂了。
秦未见状,连忙把视线从霍无羁身上移开,挤出一张笑脸,招呼这群人回了宴客厅。
虽然他没有看清霍无羁怀中?女子的相貌,但凭着霍无羁的反应,和他方才扯着他胳膊说出的话,他已经凭着之前霍无羁书房看到的那?些画作在脑海里?拼凑除了阿予的模样。
其?实?,就算是他没有听到霍无羁在他面前说她的名字,他也能猜出来?人是谁的。
自他认识霍无羁以来?,还从来?没有见他情绪如此失控过。
每每心情欠佳的时候,他总是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又一遍描摹他之前的画作。
去年盛夏,阴云连绵足足十几日之久。
霍无羁府上的书房年久失修,屋漏偏逢连阴雨,他书房的书籍卷轴湿了大半,包括他宝贝的不得了的画作。
当夜,霍无羁冒着倾盆大雨,把他书房里?的卷轴搬到了他府上最好?的一间房。直到现在,他的书房仍然是他府上最好?的一间房。
其?次,是他亲手布置的,不让任何人宿的两?间客房。
这两?间客房,霍无羁不让任何住不说,还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房间内的装饰物全都换一遍,就像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住一样。
原本秦未也不理解他的做法?,直到他帮着霍无羁晾晒被雨水打湿的卷轴时,无意间发现了他珍藏了多年的丹青上面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他才明白?为什?么霍无羁要在府上常年空置两?间比他卧房不知要好?上多少的客房。
秦未还记得很清楚,那?幅画上的场景,是在一个夏日。
郁郁葱葱的山野间,漫山遍野的淡紫色小?花开得正盛,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相互追逐。
遗憾的是,雨水打湿了这幅画,画上那?位年龄稍小?一些的姑娘的面颊颊恰好?被雨水晕花。
后来?,霍无羁说,画上的两?人,是他有记忆以来?对他最好?的两?个人,也是他此生最为牵挂的两?个人。
暗香浮动(二十六)
温予被包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一同被裹入了那件沾染了些许风雪的氅衣中。
不得不承认,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怀抱和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的氅衣,把?她和风雪完全?阻隔开来?。
就算是隔着大氅,温予也?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双臂膀,是那么坚实有力。
他?走的很疾,可抱她却抱的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