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墨心头一沉,拔腿就往西边跑。雨越下越大,泥泞难行。等他赶到时,只见一段十余丈的堤坝已被洪水撕开裂口,浑浊的江水正咆哮着灌入。
“沙袋!快抛沙袋!”工头嘶声大喊。
民夫们拼命搬运,但水流太急,沙袋投入即被冲走。缺口在迅速扩大。
陆野墨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堆放的几根粗大原木上。他脑中灵光一闪:“快!将原木用铁索连成排,沉入缺口前端,减缓水势!再抛沙袋!”
“这…这能行吗?”有人迟疑。
“按我说的做!”陆野墨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坚定,“王工头,你带人连木排!李书吏,去调所有可用绳索铁链!”
关键时刻,他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决断力。众人见他如此果断,也顾不上许多,立即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道以原木、铁索和巨石组成的临时屏障沉入水中,汹涌的水流果然被分散、减缓。民夫们趁机疯狂抛填沙袋、石料。
雨一夜未停,陆野墨也一夜未合眼。他站在最前线指挥,浑身湿透,声音嘶哑。直到黎明时分,缺口终于被成功堵住。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满是泥污却挺立不倒的新堤上时,不知谁先欢呼起来,接着所有人都跟着欢呼雀跃。
陆野墨扶着湿滑的木桩,望着平息的水面,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陆大人!”王工头赶紧扶住他,“您快去歇歇吧!这儿有我们看着!”
陆野墨摇摇头,哑声道:“去统计损失,看看下游村落可有受灾。另外…”他顿了顿,“昨夜参与抢险的所有民夫,今日口粮加倍,每人另发一百文工钱,从我俸禄里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消息传到刘泽兴耳中,这位素来严肃的侍郎也不禁动容:“后生可畏啊…”
在陆、刘二人雷厉风行的整治下,江州灾情终于初步控制。灾民得到安置,疫情未大规模爆发,堤坝修复工作也步入正轨。
十日后,刘泽兴写的第一份详细奏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奏报中,他如实禀报了灾情进展,特别提及陆野墨的实干与担当,也隐晦点出地方官员贪腐、世家囤粮等问题。
乾清宫,萧彻看完奏报,冷峻的眉眼略微舒展。
“看来,朕没看错人。”他将奏报放下,对赵德胜道,“传旨嘉奖,命他们继续尽心办差。另外,让御史台派两人暗中去江州,查查那些账册的事。”
“遵旨。”
然而,就在南方灾情刚现曙光之际,一道染血的八百里加急战报,如惊雷般劈进皇城。
“报——南疆紧急军情!姜国大军犯境,连破八城!镇南关告急!”
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倒在太极殿前,声音嘶哑绝望。
满朝哗然!
萧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玄色龙袍翻滚如云:“你说什么?!”
“陛下!姜国集结二十万大军,趁我朝南方水患、边防松懈之际,突然发难!镇南关守将王将军战死,副将重伤,现残余守军退守苍梧城,但…但恐怕撑不过五日!”传令兵叩首泣血,“南疆八城已陷,百姓遭屠戮…请陛下速发援兵!”
第66章:烽烟南北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殿。
南方水患已抽调大量钱粮人力,国库本就不丰,北境战后军队尚未完全休整,此刻南疆又起烽烟…
这是大齐立国以来罕见的南北同时告急!
“砰!”
萧彻一拳砸在御案上,案角竟裂开一道细纹。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好一个姜国!好一个趁火打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南疆危急,谁愿领兵驰援?”
这一次,武将队列中终于有人出列。
“臣愿往!”周宴单膝跪地,银甲铿锵,“臣虽年轻,但自幼习武,熟知兵法。愿率军南下,收复失地,扬我国威!”
武安侯王安面色微变,却未阻拦。他知道,这是女婿必须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