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看着周宴,这个曾经差点成为沈莞夫婿的年轻人,如今眼中满是坚毅与战意。
他缓缓点头:“准。封周宴为平南将军,率京营三万精锐,即日开拔。”
“臣领旨!”周宴叩首。
就在这时,又一武将出列:“陛下,臣沈铮,愿为周将军副将,同赴南疆!”
众人望去,正是京营参将沈壑岩长子、荣宸郡主的堂兄沈铮。他一身戎装,面容刚毅,眼中毫无惧色。
萧彻眸光微动。沈家…果然是满门忠烈。沈壑战死沙场,其子侄亦不畏死。
“准。”萧彻沉声道,“封沈铮为昭武校尉,辅佐周将军。另,调拨军粮三十万石,军饷五十万两,火器营随行。朕要你们,不仅要收复失地,更要打出大齐的威风,让姜国再不敢犯边!”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周宴与沈铮齐声应道,声震殿宇。
退朝后,萧彻独留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重臣商议至深夜。南疆战事突发,必须重新调整全国兵力部署、钱粮调配。
而此刻,燕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密室中,烛火摇曳。慕容桀与荣安长公主对坐,中间摊着一张南疆地图。
“真是天助我也。”慕容桀抚掌而笑,眼中精光闪烁,“萧彻小儿如今南北难以兼顾,朝廷钱粮吃紧,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荣安长公主纤指轻点地图上某处:“王爷莫急。姜国虽猛,但毕竟劳师远征。周宴那小子有些本事,加上沈家儿郎,未必不能抵挡。我们要的,是趁朝廷虚弱、人心浮动时…”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慕容桀连连点头:“长公主高见。只是粮草兵器…”
“南方陆氏已暗中筹措。”荣安长公主微微一笑,“只待王爷一声令下。”
二人密谈至深夜,定下数条计策。待到长公主离去,慕容桀独自在密室中踱步,忽听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
“谁?”他警觉回头。
门被轻轻推开,柔嘉端着参茶走进来,轻声道:“父王,夜深了,柔嘉给您送些热茶。”
慕容桀神色稍缓:“放桌上吧。你怎么还没睡?”
柔嘉垂眸:“听闻南疆战事,柔嘉心中不安,睡不着。”她将茶盏放下,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地图一角,又迅速移开,“父王也在忧心国事吗?”
“嗯。”慕容桀坐下,揉了揉眉心,“朝廷多事之秋啊。好了,你去歇着吧。”
“是。”柔嘉乖巧应声,退出密室。
回到自己房中,她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眼,她看清了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几个地点——洛城、临漳、武关…
那是大齐腹地的军事重镇,也是…连通北境的要道。
父王和母亲,果然在谋划大事。而且,恐怕已到了关键阶段。
柔嘉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这几个月,她装作顺从,装作认命,甚至主动为母亲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终于换来些许信任,能够偶尔接近书房、密室。
可知道的越多,她心中的寒意越深。
谋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事发,莫说她这个燕王世子妃,就连母亲荣安长公主,也难逃一死。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柔嘉打开妆匣底层,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银簪。簪身中空,可藏微小字条。
她铺开纸,提笔蘸墨,却又顿住。
写什么?向谁告密?皇帝吗?可证据呢?仅凭一张地图上的几个圈点?
就算皇帝信了,打草惊蛇,父母必会察觉是她泄露。到时…
柔嘉闭上眼,想起母亲这些日子偶尔流露的温情。
手在颤抖。
但下一刻,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笔墨落下,娟秀小字在纸上显现:“南疆战起,燕王府密议频繁。地图见洛城、临漳、武关三处标记,疑与北境旧部联络相关。府中暗库或有兵器往来账册。儿性命安危不足惜,唯恐母亲深陷泥淖,万劫不复。求…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