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眸:“今日在大街,马车冲撞人群,如歌英勇救下老妇,才致伤了脚,此等仁心,值得钦敬。”
纳兰惜忆及幼时,那道小小身影拦在他狼狈的身前,以小霸王姿态打跑他那些个欺软怕硬的堂兄,虽然事后说话不怎么好听,多为奚落激将,可那毒舌之下,的确藏着一颗心不对口的赤子之心。
英勇仗义,似乎是她与幼年重叠的特质,这份久违的熟悉,让纳兰惜颇感欣慰。
如歌自疯魔以来,于纳兰惜而言,反倒是陌生了。如今神智清明,竟拾回那份熟悉。
“这孩子怎生这么大胆!?”
纳兰惜但笑不语。
英勇,对一名女子而言,是必要的吗。
这种事情,所有人都觉得是男人的义务,而女子,只需相夫教子,贤良淑德就够了。
长女行径大胆,又和凤明煌那种人关系千丝万缕,秦伯夷更是担心,担心她走上故人旧路。
“靳儿那边,老夫听说,作乱之人差点火烧碧落城,想必把局势拖延至靳儿回容侯府,是你们的功劳了。”
例如,敌方助燃的枯枝被换成湿哒哒的大木柴。
围困碧落城前走错方向,迷了路。
好不容易找对地方,又起了内讧,自己人先打了起来。
这种风格,妥妥就是纳兰世家出品的啊。
“伯父想太多了吧,纳兰家的人正正经经过着逍遥懒散的生活,得空逗逗鸟,喂喂鱼,那种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日子,早就不复存。”
是嘛,嗯,不靠谱。
虽然他已从太傅之位退下好一段时日了,不代表有些事他无从知晓。纳兰世家真无野心,退居之地不可能是碧落城。
贤侄这眉眼,温润,良正,然而本质,似乎继承了恶父亲的狡猾深沉。
聊了些日常琐事,纳兰惜告辞了。
秦伯夷送走了人,便往秦如歌的闺房走。
匍匐在桌上,盯着拿走灯罩的烛火。
耳尖听到脚步声,如临大敌盯着门口。
巳蛇还没回来呢,他要不要来这么快!
秦伯夷拐进闺房,见秦如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随即长吁一口气:“原来是爹啊。”
吓死宝宝了。
“做贼心虚吗,你这房间,除了爹,还有谁能进。”
她脑子急转了个弯儿:“莲儿她们都能进不是?”
“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等莲儿她们。”
秦如歌摸着鼻子,推推凳子,岔开话题笑道:“爹,你坐。”
秦伯夷看着她的伤处,啧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呐,容侯府来的那些护卫,不能救人吗,你瞎凑什么热闹。”
“爹,你猜我今天看见了谁。”
“谁?”这丫头,净知道岔开话题!不晓得为人父母者爱之深责之切嘛!
“月姨,揽月!”
秦伯夷愕然:“她到了?这么快!”
“嗯,改天你跟我去看她一下,谈一谈细节,月姨好像对于入秦府一事,相当热衷。爹,你喜欢月姨吗?”
秦如歌这一问,秦伯夷忽现赧色。
“感情的事,处理不好,我怕伤害到你们。”
“爹这心里,一直只有你娘,李姨娘是个意外。因见不得你受欺辱,揽月其实很久之前,就拜托让我带她入府。爹一直没答应,是因为不想蹉跎她的岁月。后来辗转才知道,她心里也藏了人,不可能喜欢爹的。”
若是别的女人,哪怕对他只有一丁点意思,他也断然不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