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这一项的考核与以往的策论什么的俱是不同,那嬷嬷坐在上首,学生们就在下方桌案上写字。限时一炷□□夫,不拘写多少,所有人都要将书稿交上来。
那嬷嬷也是托大,此项考核通过与否竟是她一人全然决断的。底下的女学生们看着她一张又一张飞快地翻看着,大多都只看了一眼就作出了决定。
一旁的小宫女在那个老嬷嬷看完以后就直接报出了通过考核的名单,昭昭竖着耳朵听,不一会儿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好些女学生不服气极了,甚至有人直言评审不公。
昭昭抬眼一看,那几个神色尤为忿忿然的竟然是平日里书法一道上已经有了几分特色与风骨的。昭昭觉得有些疑惑,那顾小姐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妩媚风流,怎么竟是没有选上?
底下一时议论纷纷,有好几个胆大的就差没有直接说那老嬷嬷不懂欣赏了。
谁料那老嬷嬷淡淡道:“老奴只选端正工整的,或者筋骨清丽的也可。那些太过脂粉气的,或者个人风格太重的都不要。”
说罢她就施施然离去了。
昭昭她们是最后一批进殿写字的,当她和赵子婳两人回了院子时,却见石晴与沈东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石晴见两人一进门立马上前问道:“如何如何,你们过了没有?”
昭昭道:“我和婳姐姐都过了,你们呢?”
“东珠也过了!”石晴道:“我没过,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祖父一直说我的字写得太张牙舞爪了。”
众人见石晴并无懊丧之意,知她也没放在心上,便一道和气融融去吃午膳。
午膳挺丰盛的,是沈东珠吩咐了沈家酒楼里的大厨亲自做了复又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沈家乃是江南巨富,吃的都是极其讲究的,况且那大厨也是极有水平,众人皆是吃得满心欢喜。
沈东珠给昭昭冲了一碗荔枝汤笑道:“知晓昭昭妹妹爱荔枝,这汤可是极好的。”
昭昭一尝果真美味,遂将一整碗都喝尽了。
下午先考茶艺,奇的是不考斗茶技艺,而是考察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说闻茶香分辨茶叶种类、新旧,品白水分辨此水来历……
昭昭本就不擅茶道,今日觉得舌头也有些麻木,品不出什么味道来。闻茶叶的时候灵敏的鼻子救了她,昭昭很轻松地就答对了所有的问题。可是到了品水的环节,昭昭细细体味口中的水质,却觉得什么都尝不出来。
“潘姑娘可是已经有答案了?”身前一个大宫女模样的女子开口问道。
昭昭心里着急万分,可是越是季就越是分辨不出味道来。她不同于那些想要通过女官的身份抬高身价的闺秀们,她接近大长公主是有家仇在身想要借力打力。其他人都是抿一小口尝尝味道的,可是昭昭咕咚咕咚就快将水喝尽了,还是脑袋空空没有答案。
一时之间心中满是绝望,昭昭脑海中仿佛有什么隐隐的疑惑,想起中午时候的那一碗荔枝汤……
“潘姑娘,您的时间到了。”
昭昭脑中混乱一片,她想起那日在龙泉寺里,就是沈东珠将她们引着往诗壁那边去的。原本沈东珠说要去更衣,只找了石晴陪她一道去,昭昭本来也是想跟去的,是沈东珠要她在那里等着……
不,不能这么想!
当日她初来京城的时候,就是沈东珠先帮了自己,现在怎么能够因为一些巧合这么恶意地猜测呢?
大宫女再一次提醒道:“潘姑娘?”
昭昭脑子里很乱,她随口报了几种水,心中也早已不报什么希望了。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傻瓜,也难怪上辈子落了个蠢笨不堪的名声,还死得不明不白。
“恭喜恭喜,潘姑娘您全对!”那大宫女一面快速将桌案上的茶盏收走一面对昭昭笑道。
等等!她全对?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都是随口蒙的!
昭昭抬头看那大宫女,只见她眨了眨眼睛就带着茶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