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如此暴怒。
“吕川。”
听到他声音,吕川很跑了进来,跪了薛长松旁边。
皇帝慢慢道:“吩咐下去,将长乐宫宫人全部收押。朕要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审问!”
吕川一惊,“可,太后梓宫尚停甘露殿,长乐宫宫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神情犹疑,“陛下想查些什么?”
皇帝冷冷一笑,“查查看这宫里,是不是真有人长着包天胆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云羡听见他说完这句话,周遭景物再次变换。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这一回,她身处地方,是长信殿。
皇帝一身玄衣,独立窗边,看着远处树梢,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云羡回头,看到了脸色苍白景馥姝。
她不知道此刻距离薛长松与皇帝书房密谈过去了多久,因为景馥姝看起来十分憔悴,好像受了长时间精神折磨。
“戏演不下去了?”皇帝扬唇,笑意冰凉。
景馥姝跪厚厚地衣上,默然无语。
皇帝转身,冷冷地注视着她,“你收买梅园宦官李和,还有静生阁婢女,设计害死了柔婉仪腹中之子,并嫁祸给废后顾氏。你可承认?”
“臣妾承认。”景馥姝声音木然。
“朕明明封锁了消息,不准将柔婉仪失子一事告诉太后,你却还要暗中动手脚,给那边传话,并话中将这一切过错归咎于顾氏,害得太后大动肝火。你可承认?”
“臣妾承认。”景馥姝继续用那种木然声音说道
皇帝点点头,笑意深,“那后一桩,你勾结侍御医张显,太后膳食中混入贝母,使得她终丧命……”他一步步走近她,声音也越来越慢,“这一桩,你可承认?”
景馥姝没有说话。
皇帝忽然暴怒,一脚踹上她心窝。
景馥姝痛哼一声,软倒地。
那一脚力气太大,她面上本就不多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痛苦地咳嗽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皇帝脸上满是肃杀之意,“回答朕,你认,还是不认?”
“我认!”景馥姝忽然尖声叫道。
她原本惨白唇染了鲜血,竟显出几分凄艳来,“是我害死她!顾云羡是我害死,太后也是我害死!通通都是我做!”
皇帝气极反笑,“好,你承认了就好!”蹲□子,一把掐住她下巴,“朕且问你,朕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以至于让你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事来!”
景馥姝惨笑着摇头,“不!不是你错!是她们错!我恨她们!我这一辈子都是被她们姑侄俩给毁了!”
她一壁说着,一壁伸手去抓皇帝衣袖,“陛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弟弟?都是被你母后给害。其实我本来还是可以嫁给你。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宫中从民间采集家人子,说是给太子殿下当侧妃。我心里想着,即使当不了正妻,只要能够陪你身边,也甘愿了。所以我不顾家人反对,硬是去应选了。可是眼看都选到后了,你母后却一声令下,说不要了。”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吗?”
她有些说不下去,低着头哭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后来我告诉自己,好吧,这一次不行,以后也许还有别机会。至少现我可以回家。可谁知紧接着,掖庭令就来通知我,说皇后发话,要将我赐给周王,赐给那个没几年活头周王……”声音忽然拔高,“我恨!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恨!”
她声声控诉,犹如泣血,听得顾云羡一阵发愣。
仔细脑内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景馥姝说,是麟庆二十六年事情。
那时候她嫁给太子不到一年,先帝觉得太子身边只有她这个太子妃和良娣沈氏、昭训叶氏,实是太过冷清,于是发话从民间甄选良家女为太子侧室。
可惜甄选进行了一大半之后,太后却与吏部侍郎姜魁达成了默契,选了他女儿姜月嫦和他好友女儿朱镜如入东宫,甄选家人子一事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