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妮一直到了晚饭时分才见到了席羽绢。羽绢素面,一根长辫子拖在背后,上了一天的班,人有些憔悴。她是一大早从胥口赶过来,回到苏州后,直接就去了停云阁。
华家成了席家最大的贸易伙伴,每年交易量在不断递增。席三爷很是奇怪华家购买了这许多的丝绸,到底去了何方,并未看见他们在苏州销售丝绸。
问了羽绢。这年来的商业管理,羽绢骨子里那天生的精明都一一发挥出来,也知道要保守企业的秘密。只说,华家在北方有店。席三爷相信了。
华记贸易行又向席家订购了大量的丝绸。羽绢这次回去,一是探望父母,二是下定单的。这个女儿,成为了席家的半个财神。
过去,为了做淑女,羽绢学着做闺秀们应该做的事。许多地方需要学会忍声吞气。当命运让她最终做不成闺秀,甚至于忍耐也成不了正果,她无法再走她祖母,母亲她们走过的路。最终她被边缘化了,她衡量过,以后的各种道路。最后选定和华家一起生活。在华家时,她就看出,华家的与众不同,加上华家主母的寡fu身份,更加不会引起什么口舌是非。能在不利的条件下,为自己谋一个较可靠的出路,这就是羽绢的聪明。
晚饭后,梅兰妮和她坐在起居室里,谈论着茶馆的经营。
梅兰妮说,"半个苏州城都在谈论三国,看来你准备的很充分。"
一般来说,新开张的店铺,一开始会赔。如果,不赔不赚,就算是上好了,象她们这样,大赚的,是少有的。
但是,羽绢说,"听上去是赚了。如果,考虑到买店,装修的本钱。要把本捞回来,还要好几年的时间。而且,生意中还是有些损失的。"
"什么样的损失?"
"我们的茶具就损失了些。"
"总有失手的时候。"梅兰妮安慰道。
"不是店中伙计们打坏的!是被人偷去了。这种淡雅的瓷器最受苏州人的喜爱。不如在茶馆里卖茶具。"羽绢提议道。
梅兰妮听说过法国人偷瓷器,没想到瓷器之国的苏州,也有人偷瓷器。她想,外销瓷器的价格是内销瓷的三倍多。同样的瓷当然卖到价高的地方去。所以,暂时她不会在苏州卖瓷器。她现在已经习惯于jian商的思维方法,唯利是图。
"茶馆店卖茶具好是好,但是,要占用一块地方。现在,我们的地方不够。如果真想要在茶馆里卖东西,不如卖些轻巧的。又不占地方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东西?"羽绢思索着。
梅兰妮拿出了火柴,划亮了。
羽绢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她接过去,划了一根,没有亮。
"划重点,火柴头斜一点。速度快一点。"梅兰妮示范。
羽绢再划了一下,火柴燃了起来,她的脸也照亮了。她又划了一根。也亮了。
"这东西好,比火镰容易,我打不好火镰,所以,我点不好火。用这个简单多了,火焰还大。"羽绢兴奋的,"这火柴卖多少文一盒?"
"五文。"
"五文?"
梅兰妮点点头。
羽娟算了算,"这个价位,买的人多。明天,我就开始卖。"
梅兰妮提醒道,"卖前先让人家试一下。"
"那当然。"羽绢答道。
谈完火柴的事,有谈到了要在广济桥下盖茶室的事来。
羽绢说,"不瞒你说,那还是我的主意。那地方做茶室肯定有的赚。很快就能把成本收回来。"羽绢知道梅兰妮喜欢收回投资快的生意。
是啊,茶室走的是高级会馆的路子,不象茶馆,虽然每天来茶馆的人很多,但是每天的营业额也就几两银子的事。
后来,两人讲到以后给李芸分成的事宜,羽绢有些迟疑了。
这年头没有稿费的概念,连出书都是自掏腰包。江南闺秀在深闺些弹词,平日里唱唱说说的解闷。谁有稿费?有人替她唱了,那就是抬举了她,给了她名气。这都是化钱买不来的。
梅兰妮吃憋了。想了一会子,她又说,"其实,写东西也是很辛苦的。写出好的作品尤其难。李芸与我们有交往的好,我也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她补贴些。"
羽绢道,"那如果日后别人的弹词拿来唱,是不是也这样分成?"
"如果,听的人多,那也这样分成给作者。这样还有个好处,就是,日后,有人些了好作品,就会优先考虑给我们。光靠一部玉蜻蜓是唱不了多久的。还有话本也是这样。"
对于这一条,席羽绢勉强答应再考虑考虑。
第二日,停云阁里出了新鲜玩意,一种点火的东西,两包火柴在座位之间传递,经大家试划后,店中伙计推销起来。
有人问,"几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