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他掌心温暖至极,仿佛传来一股绵绵之力,令她身轻如燕,丝毫不像个身怀有孕的人。
“听闻异族数万大军前几日就已被雪狐击退,辽城与南疆如今算是安宁了,我们也可放心回京去了。”她道。
他的视线落入不远处的余晖中,那双阖黑的眸子,似被夕照染上了一层异样的光芒:“只怕京城不会像这两地一样安宁……”
胡人不敢再作乱,异族也已元气大伤,常言道兔死狗烹,他这个骊国战神功高震主,也到了快要被诛杀的时候了……
“你打算如何对付皇帝?”秦雨缨问。
她当然晓得皇帝不会放过陆泓琛,只是陆泓琛已今非昔比,再不是那个会被人轻易下蛊、处处算计的王爷。
他乃冥界之主、万鬼之王,区区一个皇帝,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他如何对付本王,本王便如何对付他。”陆泓琛道。
眼下只是,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秦雨缨挑了挑眉。
这还差不多,不给那皇帝一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自己是无人敢惹的九五之尊了?
来到辽城,二人径直进了兵营,无人瞧见,自然也就无人阻拦。
来到将营时,长得与陆泓琛如出一辙的雪狐,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鱼有肉,还有河虾,菜色简直比酒楼还要丰富。
一人吃十来道菜,雪狐也不觉得撑,三两口就干掉了一个酱肘子,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叫一个满不在意。
正吃着,门口忽然有阵细微的气息波动。
“什么妖魔鬼怪?”他面露警惕,抄起那半截肘子站起身来,“还不速速现形!”
秦雨缨看得噗嗤一笑,那叫一个忍俊不禁。
身旁的陆泓琛却是黑了脸:“你就是这么败坏本王名声的?”
这哪是镇远大将军,分明就是个天蓬元帅,站没站姿,坐没坐相,说起话来还如此的滑稽,简直令他既好气又好笑。
“是你们?”雪狐先是一惊,而后大喜,“你们这一去可有些日子了,怎么样,事情办妥了没?”
说完,见陆泓琛脸色还是有些不对,干咳一声,自问自答地拍起了马屁:“阎君你亲自出马,办妥这么一点小事定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是不晓得京城那头,你打算怎么应付?”
他何尝不晓得那皇帝阴险狡猾,心思叵测?
此番他已将陆泓琛利用得干干净净,不几日,陆泓琛定会沦为弃子,届时,皇帝只怕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也不晓得陆泓琛得了那些残魂,法力是否已恢复如初。
辽城的兵马虽属于陆泓琛,却不能轻易带入京城,仅凭一把古剑之力,或许不足以对付那十余万训练有素的御林军……
他的担忧与狐疑,尽数落入了陆泓琛眼底。
“京城那头,本王自有打算。你击退异族,立下赫赫战功,可被封为副将,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一官职?”陆泓琛问。
“官职?”雪狐撇了撇嘴。
他素来不喜拘束,自然不愿当官。
可陆泓琛的下一句,令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松动。
“当本王的副将,可继续代替本王在南疆一带镇压动乱,军中的火夫却听候你差遣,无论你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只要这附近能搜罗到,皆会有人为你送来。”
陆泓琛口中从无虚言,看着这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雪狐咽了一口口水。
他并不晓得,为了让他安心待在戎疆,陆泓琛特地从京城请来了四大酒楼最为有名的厨子,若是寻常的火头军,哪里做得出如此好吃的饭菜?
陆泓琛毕竟在骊国生活了多年,虽不属于这里,但多多少少有些故土之情,不愿眼睁睁看着战火四起,国破家亡。
雪狐精通排兵布阵之术,是个难得的将才,若不委以重任,着实有些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