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的副将,一年有多少俸禄?”雪狐问。
“俸禄自然不会太少,一年有二百余两。”陆泓琛道。
副将的俸禄千差万别,待在京城的只有几十数百两,常年驻扎在边境的,则要丰厚得多,是那些闲散副将的数倍有余。
秦雨缨看了雪狐一眼,清澈的双目微眯:“你这狐狸,何时关心起银两来了?”
“仅凭军中拨给火头军的银子,岂够小爷我尝遍世间美食?”雪狐说得理所当然。
他当然晓得自己这些日子受到的款待,与陆泓琛的特别吩咐有关。
军饷有限,他每日吃香喝辣,手底下那些将士便只能节衣缩食了,长此以往,于军心不利。
既如此,火头军那头,便只有用他自己的俸禄来补贴了……
秦雨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狐狸对军中之事如此关心,看来这副将,他是当定了……
雪狐果然答应下来,很快就变回了先前的模样。
次日,陆泓琛亲自任命他为副将。
一开始,军中还有不少将士心有不服,听闻雪狐的本事是陆泓琛亲手所教,不仅能夜观星象、判断敌情,还会一百零八种排兵布阵之法,才略略改变了看法。
为了服众,陆泓琛安排了五名最勇猛的副将,与雪狐比试了一场。
雪狐身怀仙力,自然毫无惧意,以一敌五,依旧胜得毫无悬念。
自此,这位副将的名声传遍了辽城、南疆两地,甚至那些败北的胡人都有所耳闻。
在军营待了几日,忽然来了一道圣旨,召陆泓琛与秦雨缨回京。
说起来,这是秦雨缨第二次来辽军军营。
头一次,陆泓琛为护她周全,假称她不在军中,而是不知所踪。
后来她随他一起回京,这谎言自然不攻自破。
只是皇帝那时还对陆泓琛怀有利用之心,被狠狠耍了一把,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
可这次不同,皇帝摆明已开始剪除陆泓琛的羽翼,将朝野之中那些与他交好的大臣,皆连降数职。
因有皇后相助,更是“查出”了秦雨缨的外亲牧家,乃是异族血脉,要将牧家满门斩首。
这一切,是秦雨缨回到京城才得知的。
“王妃娘娘,不好了,兵部的人一大早就将牧家团团围住了,就连七王府外头都来了不少身份不明的眼线,似乎是怕王爷一怒之下去牧家将那些人赶走,若不是竹箐竹姑娘前来通风报信,奴婢还不晓得竟出了这样的乱子……”雨瑞心焦不已。
外头到处都在说,皇上的目的不是牧家,而是七王府,王爷这次只怕要遭殃了。
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她怎能不急?
“不必害怕,牧家不会出事。”秦雨缨倒是镇定。
满门斩首?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
早不斩,晚不斩,偏偏在陆泓琛回京之后要斩,这时机未免也挑得太好了些……
按理说,陆泓琛破敌有功,理应进宫受赏、加官进爵,可他已是王爷,且还顶着镇远大将军的头衔,若再受封赏,便该给封为护国公了,到时,那贪生怕死的皇帝定是要坐不住的。
正因这护国公不能封,所以皇帝才有此一步棋,为的是让陆泓琛功过相抵。
至于牧家上下百来口,皇帝定是不会杀的。
杀不得,也不敢杀。
一旦杀了,便失了一代仁君的风范,且会令边疆的一众将士心寒。